林溪盘膝坐在渊渟号一间僻静的舱室内,周身弥漫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与戾气。右肩的荆棘龙骸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暗蓝色的光芒在骨甲脉络间混乱地流转、明灭,时而尖锐如刺,时而扭曲如蛇,散发出极不稳定的危险波动。四种力量的平衡,在烬陨落的巨大冲击下,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暗流回廊中那最后一幕——烬挡在他身前硬抗精神冲击的高大背影,以及随后那场将他掀飞、吞噬了烬的毁灭性自爆。愤怒、悲痛、愧疚、还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烬那样的强者,绝不会如此轻易地……
“墨鳞…申猴域…敖苍……”林溪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低声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复仇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但这火焰却无法平息右臂内狂暴的力量,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冲突愈发激烈。他试图按照烬曾指导的方法去引导、去平复,但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引路人,加上心境剧烈波动,收效甚微。
舱门无声滑开,银椤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服饰,机关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那双冰湖般的眼眸深处,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化开的沉郁。她看了一眼林溪的状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你的手臂,能量很乱。”她的声音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绝对平静,“烬的仇,要报。但不能让愤怒吞噬你自己。否则,你撑不到报仇的那一天。”
林溪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我明白。但我控制不住……这力量,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银椤沉默片刻,走到他对面坐下,机关手轻轻按在冰冷的舱板上:“牧魂者,不惧死亡,但憎恨无意义的牺牲。烬选择救你,是因为他认定你的价值,大于他的生命。辜负这份价值,才是对他最大的不敬。”她的话语直接而锐利,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林溪沉溺的情绪,“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沉浸在愤怒里,而是尽快掌握力量。否则,下次遇到仇人,死的依然会是你,而不是他们。”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林溪激灵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银椤:“我该怎么做?没有烬前辈引导,这手臂的力量……”
“烬的方法,源于牧魂者对灵魂与死亡之力的理解,适合引导异种能量,但并非唯一途径。”银椤冷静地分析,“你臂内的力量,核心是‘星骸’本质,兼具龙血、海魂与荆棘特性。玄龟长老的海元之力或许能起到安抚和承载的作用,但想真正掌控,或许需要……更契合其本源的方法。”
“更契合本源?”林溪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舱室内一处不起眼的通讯符文微微亮起,传来玄茗的声音:“银椤姑娘,林溪,长老请你们到指挥舱一趟。我们即将抵达‘海市蜃楼城’外围,但情况有些……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