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押纲官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黑石矶的夜空。漕兵们如狼似虎地涌入本已混乱的窑口前院,刀光闪烁,瞬间与守卫以及那名尚在负隅顽抗的内侍省“影子”缠斗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石屋内,那神秘道人听到钱押纲官的声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逃生的本能让他更加疯狂地试图钻入那个狭小的洞口。
苏砚岂能让他得逞!他虽惊诧于钱押纲官的突然出现,但眼前这个道人才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他弃用短刃,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道人的肩膀,右手并指如风,精准地击向其颈后要穴!
那道人显然也非易与之辈,感受到身后恶风袭来,竟不回头,反手一扬,又是一把腥臭的粉末撒出,同时身体如同泥鳅般向前猛蹿。
苏砚早有防备,闭气侧头,手上力道却丝毫未减。“噗”的一声闷响,指力透体,那道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半边身子顿时酸麻,手中的包袱也脱手掉落。
就在苏砚准备将其彻底制住之时,“轰”的一声巨响,石屋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纷飞中,数名漕兵持刀冲了进来,为首者正是满面狰狞的钱押纲官!
“都给老子拿下!”钱押纲官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绘有鹰隼暗纹的瓷罐和散落的包袱,又看到正与苏砚纠缠的道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怒与贪婪交织的光芒,“好啊!果然在这里!人赃并获!”
几名漕兵立刻持刀逼向苏砚与那道人。
苏砚心念电转,此刻暴露身份与漕司硬碰绝非上策。他趁着道人身体酸麻、漕兵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脚下看似踉跄地向后一退,巧妙地隐入墙角木架的阴影里,同时用脚将地上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记录火候的炭笔踢到身后藏好。
“钱……钱大人!救我!”那道人见到漕兵,竟如同见到救星,嘶声喊道,“东西……东西都在这里!是……是刘混康逼我的!是他让我在此地……”
“闭嘴!”钱押纲官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地瞪了过去,“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他显然不想让这道人说出更多内情,尤其不想在苏砚这个“外人”(他尚未认出易容的苏砚)面前暴露。
他使了个眼色,两名漕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那道人口鼻捂住,用绳索捆绑起来。
“搜!把所有东西,尤其是跟这罐子一样的,全都找出来带走!一块碎片都不准留下!”钱押纲官指挥着手下,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石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包括了隐在阴影中的苏砚。
苏砚心中冷笑,这钱押纲官哪里是来查案,分明是来销毁证据、抢夺“成果”的!他与这道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傅青柏恐怕就是发现了他们借漕运之便,行此等邪异勾当并中饱私囊,才遭了毒手。那“石落无声,人沉河底”,既是灭口,也是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