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怕的时候,是真的在怕。”
“我们想保护什么人的时候,那份心情,也是真的。”
“我们觉得这世界不该这样,那份不甘,同样是真的。”
我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海面上,也砸在每个人动荡的心上。
“它们的实验,它们的观察,它们的协议——那是它们的逻辑,它们的维度。”我指了指头顶那片黑暗苍穹,“而我们的疼,我们的怕,我们的不甘,我们的守护——这是我们的逻辑,我们的维度。”
“它们可以把我们的世界当成沙盘,把我们的情感当成数据。但定义我们是什么的,从来不是看我们的人,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自己相信的东西。”
我走到苍玄巨大的眼睛前,仰头看着它:“苍玄,你们被‘观察’了很久吧?你们知道自己是‘实验场’的一部分吗?”
苍玄的眼睑缓慢眨动,传递来苍凉而复杂的意念:“……知晓。自诞生朦胧意识起,便感知到‘注视’。如同鱼知水在,鸟知风存。”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巡游?还要吞噬异常?还要维持这片海的平衡?”我问。
苍玄沉默了更久,意念中泛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此乃……吾等之‘存在’。纵知身在‘缸’中,亦依循此身之‘道’而行。清洁,平衡,生存,此即吾等之‘真’。”
“听到了吗?”我转身,看向我的同伴们,“连它们这些被‘设计’出来维护生态的‘清洁程序’,都有自己认定的‘道’和‘真’。我们这些意外诞生的‘变量’,凭什么就要因为知道了头顶有‘缸’,就放弃自己心里认定的‘真’?”
我走回队伍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重新开始泛起生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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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观察它们的,我们活我们的。”
“如果我们的‘活法’,能让它们那冷冰冰的实验数据曲线出现波动……”
“如果我们这微不足道的‘异常’,最终能扰动到它们不得不修改那个什么‘Code-Ω’协议……”
“那不正说明——”
我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桀骜的弧度。
“——我们这群鱼缸里的小鱼小虾,也有本事,把它们的实验记录,搅得一团糟吗?”
“甚至,说不定……”
我的目光投向海洋最深处,那个周九州碎片留下的航道图指向的、名为“数据深渊”的终极险地。
“我们能在它们规划好的实验田旁边,自己动手,种一棵……它们压根没料到、也没种过的树。”
“一棵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在这‘缸’里,也能向着‘缸外’生长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