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掌贴在冰冷的舱壁上。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音乐共鸣的本能,直接感知到了那个意识残留的“声音”:
【……妈妈……药好苦……】
【……不想……再疼了……】
【……谁来……关掉……】
断断续续,支离破碎,但每一个碎片都浸满了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痛苦。
离音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伤。
她环顾四周。上千个维生舱,上千团微弱的光,上千个被困在永恒痛苦中的灵魂。
她的音乐,她一直以为能治愈人心的音乐,在这些真正的、根源性的绝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然后,她哭了。
眼泪不是水,是凝成珠子的数据光点,一颗颗砸在地上,碎成更细的光尘。
但就在这崩溃的顶点——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重新按上了琴弦。
这一次,弹奏的不是战斗的旋律,不是治愈的曲子。
是安魂曲。
一首她自己从未学过、但此刻自然而然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悲怆到极致的挽歌。
琴声在腔室里回荡。
奇迹发生了。
那些维生舱里微弱的光,似乎……安静了一点。
不是痛苦消失了,而是琴声给了那痛苦一个“容器”,让无序的哀嚎变成了有序的悲鸣。
更惊人的是——
泵站外,正在围攻精神共鸣团的那些公司控制玩家中,有几十个人的动作突然迟疑了。
他们大多是被高额悬赏吸引来的普通玩家,有的甚至只是为了赚点外快。他们原本疯狂攻击着NPC军团,但离音的安魂曲穿透了泵站外壳,钻进了他们的耳朵。
一个剑士玩家突然停下冲锋,站在原地,眼神恍惚。
“这音乐……”他喃喃自语,“好像……我奶奶去世那天,教堂里的风琴……”
另一个法师玩家开始发抖,法术中断。
“别弹了……”他捂住耳朵,“别弹了……我不想听……”
他们想起了现实里的痛苦,想起了失去,想起了孤独。
而离音的音乐,正在把这些被系统压抑的情绪,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