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没回头。
“糖心在现实里很安全,暂时。”我先开口。
陈序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转过身。
我差点没认出他。
记忆里那个在游戏里总是皱着眉头、公事公办的GM,此刻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某种……接近释然的东西。
眼窝深陷,胡子没刮,但眼神很清澈。
“王振邦给了我最后通牒。”他开门见山,“用GM权限强制召唤你到预设坐标,他们布置了陷阱。如果我照做,我和糖心的现实麻烦会被解决。如果我不做……糖心会有大麻烦。”
我看着他:“你找我来,是为了告密,还是为了抓我?”
陈序笑了,笑容很苦:“如果我想抓你,现在楼下至少应该有五十个GM埋伏。”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终端——王振邦给他的,还有那个透明的平板电脑。
然后,他做了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他将终端放在地上,一脚踩碎。
数据碎片迸溅,化作光点消散。
“这是他的‘诚意’。”陈序说,“现在,这是我的。”
他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个东西——一个老旧的、银色U盘形态的数据核心,边缘有些磨损,接口是早已淘汰的型号。
“这是什么?”
“GM后台最高权限的临时密钥。”陈序将U盘递给我,“一次性的。激活后,能在三十分钟内,打开游戏内几乎所有非核心封锁——包括公司数据库的某些深层通道,甚至可能包括……存放世界树碎片的那一层。”
我接过U盘,很轻,但感觉沉甸甸的。
“为什么给我们?”我问。
陈序没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又看向远处那些闪烁的广告牌。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
“糖心小时候,”他慢慢说,“有一次我带她去看马戏团表演。有个节目是训练小猪跳圈。别的猪都乖乖跳了,只有一头粉色的小猪,每次到圈前就停下,死活不跳。驯兽师用鞭子抽它,用食物引诱它,它就是不动。”
他顿了顿。
“糖心当时哭了。她说‘爸爸,小猪不想跳,它想飞’。我笑她傻,猪怎么会飞。但她一直记着。后来她学了画画,第一张完整的作品,就是那头长着翅膀的猪。”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折得很小的画纸,展开,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