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吴三省心想，其实当时他没想那么多。

他就是累了。在外头飘得太久，从里到外的疲惫，终于回到自家院子，熟悉的青砖地，老槐树，门框上那道他小时候划的印子。他靠着床脚坐下来，点了一支烟。

随着烟雾散开，他心也没着没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以为就这样坐着，歇一歇就好。

可齐晋来了。

他还觉得奇怪，她这会儿该正和齐羽吃着团圆饭，怎么会想到他？

可她到底还是来了。吴三省迎上去时，齐晋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鲜活得很。

看得出婚后日子过得滋润，眼睛还是那么清亮有神，连说话的调子都带着股张扬。

倒像是比从前更横了。瞧她进院子的架势，直接一脚踹开门就闯进来，可见这些年她在吴家也是“横行霸道”惯了的。

可他只是走近些，稍稍眼沉了些，这家伙就下意识忌惮和防备了。

吴三省想笑，她怎么还是那么好懂。

不过说明二哥真的对她很好。

想起二哥……吴三省又沉默坐回床边，抿了口咽，对了，她是二嫂，他的二嫂。

二嫂……听着很近的关系，却让他有些堵得慌，他想挣脱什么，又不敢。

所以他才问能不能打他，她以前都是说打就打的，现在为什么不打了？

记得齐晋看了他好久，眼里先是惊讶，然后嫌弃，最后，慢慢地，就变成了复杂，还有一闪而过的悲伤。

她提起拳头，最后落到他身上的是她手心向下，轻轻的拍了拍。

很轻的一下，可他灵魂都跟着颤了。

他挠了挠胸口，那儿有些痒，可手挠不管用。

是从里面漫出来的痒，密密麻麻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还不等他说什么，齐晋突然对他做了一个鬼脸，“你以为我是我会安慰你吗？”

齐晋掐腰，“才怪！你个讨厌鬼！你活该！吴三省你知道吗？你活该！”

吴三省轻笑，“对，我活该。”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众人沉默，看着两人互动。

齐晋心软了。

“你在心疼他。” 齐羽对齐晋道。

齐晋不承认，她慌张，“谁心疼了？我明明是在骂他啊！”她超大声道，“骂他你们看不见吗？”

齐晋眼睛不自觉扫过吴三省。

怎么形容他的目光呢，齐晋觉得无法用语言描述，因为她根本没法回应。

所以齐晋又是一顿，唉了一声，“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