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刺入403室客厅,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层刻意营造的、带着药味的冷寂。顾绮梦赤着脚,无声地站在客厅中央。
指尖轻轻拂过纸张上“被害妄想”几个加粗的铅字,顾绮梦的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极淡、却冰寒刺骨的弧度。楼下的101室,那扇被刻下“还我耳朵”并插着美工刀的防盗门,就是这件武器初试锋芒的完美战果。效果……远超预期。
她需要更多。
目光缓缓移开,仿佛穿透了脚下的楼板和冰冷的混凝土,精准地锁定在正下方——202室的位置。那里住着戴金丝眼镜的王老师,一个披着儒雅外衣的窥伺者。原主苏晚记忆碎片里,那双在深夜阳台阴影中明灭的烟头,那镜片后粘腻如毒蛇的视线,每一次回想都带着冰冷的恶心感。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在冰封的心湖下悄然滋生、蔓延,带着一种近乎艺术创作的冰冷愉悦。对付这种藏匿在阴影里的眼睛,需要更“量身定制”的手段。
她转身走向原主苏晚那间几乎没怎么使用过的书房。书桌抽屉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几个尚未拆封的手机SIM卡,是苏晚住院前办理宽带套餐附赠的,早已被她遗忘。顾绮梦捻起一张,冰冷的塑料卡片在她苍白的指尖转动。无需实名,不可追溯。完美的载体。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出自己那个屏幕边缘磨损的旧手机,动作熟稔地撬开后盖,换上这张崭新的“幽灵”SIM卡。开机,屏幕亮起微光。她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跃,输入一个存在于原主记忆深处、却被刻意遗忘的号码——王老师那副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藏的联系方式。
编辑短信。每一个字都经过冰冷的淬炼:
“王老师,您镜片后的目光,像阴沟里的老鼠,让我夜夜难眠。您阳台的烟头,烫穿了我最后的安全感。您偷走的,不止是几件衣物。您说,偷窥者,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点击。发送。
冰冷的电子信号瞬间穿透空间,精准抵达目标。顾绮梦甚至能想象出手机在王老师口袋里震动的嗡鸣,想象他掏出手机,看到这条匿名短信时,那张伪善面具骤然龟裂的瞬间——惊愕?恐慌?还是强自镇定的虚伪?
她不需要亲眼见证。她只需要知道,种子已经埋下。恐惧的毒藤,会在那个伪君子阴暗的心房里疯狂滋生。
做完这一切,她面无表情地将那张“幽灵”SIM卡取出,指间微一用力。“咔”的一声轻响,脆弱的塑料卡片在她指间断成两截。她走到卫生间,将碎片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水流旋转着,将最后的痕迹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