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终究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反正也就是多几个人吃饭,多几双筷子的事。
“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傍晚就到。”
叶梵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不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对了,这次带队的人,你也认识。”
“谁啊?”
周平随口问道。
“白厄。”
电话这头的呼吸,停了。
客厅里唯一在动的东西,只剩下那道光柱中,浮沉喧嚣的尘埃。
周平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握着手机,整个人保持着一个瘫在沙发里的姿势,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瞬间被风化了的雕塑。
白厄?
哪个白厄?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出一个不那么让他头皮发麻的“白厄”。
然而,搜索结果只有一个。
那个白厄。
那个男人。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干净得过分的白衬衫,神情阳光得过分的男人。
“啊……白厄也要过来吗?”
周平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带着艰涩的颤音。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电话那头的叶梵,似乎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那份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发出了一声轻笑。
“怎么,很惊喜?”
惊喜?
这是惊吓!
周平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人交给你了,好好带,想要什么放心说,我都答应你。”
叶梵的声音里,那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已经毫不遮掩,像是冬日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挂了。”
“喂?老叶?叶梵!我……”
嘟……嘟……嘟……
冰冷而无情的忙音在耳边响起。
周平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从掌心滑落,悄无声息地掉进了沙发柔软的缝隙里。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客厅里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海鸥鸣叫,以及楼下街道隐约的车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