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玖瑶缓缓转身,看着这张陌生又似曾相识的脸。
“你是谁?”
“陈伯。”老人低声说,“曾是苏家药堂记账的杂役,后来随夫人嫁入傅府。再后来……被贬来看守这空院子。”
他说话时眼神清明了几分,仿佛沉睡多年的人终于睁开了眼。
“夫人临终前,托我保管一样东西。可我还未送出,她就……走了。”
傅玖瑶心头一震。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偶尔提起一位忠厚老仆,说他懂药材进出,知内宅隐秘,可惜被排挤出去,再也联系不上。原来就是眼前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陈伯摇头,“可刚才看见你走路的样子,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再加上你敢一个人走到这儿,不怕黑,不慌张……我知道,你一定是来找真相的。”
傅玖瑶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帕。
那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上面绣着半朵梅花,线色已褪,边角磨损严重。
陈伯看见帕子的刹那,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那半朵花,嘴里喃喃:“是它……真的是它……夫人说过,见帕如见人。”
他抬起头,眼中竟泛起水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当年的事,我不敢说,也不能说。但现在……我不能再闭嘴了。”
傅玖瑶盯着他,声音平静:“你知道是谁害了她?”
“我知道。”陈伯咬牙,“不止一人。但最不该动手的那个,偏偏动了手。”
“谁?”“那个每天给你熬药、替你缝衣裳的人。”
傅玖瑶手指微动。
胡丽萍的名字,终究还是被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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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惊讶,只有确认后的冷意。
“你能作证吗?”她问。
陈伯望着她,良久,重重点头:“我能。不只是口供,还有东西,夫人留下的药方底册,我一直藏在这院子里。上面记着她最后三个月用的所有药材,每一味都有批注。若有人敢改,一眼就能看出来。”
傅玖瑶眼神微闪。
药方底册?若是真存在,那就是直接证据。比起账本上的隐语交易,这份记录更能说明母亲是否中毒。
“东西在哪?”
“东厢第二柜。”陈伯低声道,“不是胡家现在的东厢,是这老宅的东厢。当年夫人来探亲时亲手藏的,钥匙在我鞋底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