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信?”胡丽萍突然激动起来,“可那道士知道我爹欠赌债,知道我进府前被人糟蹋过,知道我偷偷给孩子喂凉药以防将来夺嫡……这些事,连我自己都忘了告诉第二个人!”
她喘着气:“他站在我面前,像能看见我心里的每一道疤。他说,只要我照做,明珠将来就是嫡女,我能掌中馈,享尊荣。他还说……你母亲不死,傅家必败。”
傅玖瑶静静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她终于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善恶对决,也不是单纯的权力争夺。这是有人早早布下的局,用命理作饵,拿人性当刀,一层层推进,直到把她们母女彻底碾碎。
而胡丽萍,不过是个被恐惧和欲望裹挟的执刀人。
“那你告诉我,”她走近一步,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如果那天母亲没死,现在会怎样?”
胡丽萍愣住。
“我会不会有个弟弟?他会喊我姐姐,会追着我跑过长廊,会在雪地里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说是娘亲?”傅玖瑶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往心里凿,“他会叫我一声‘阿姐’,然后笑着扑进我怀里。”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意,又迅速褪去。
“可你们连这个机会都没给过我们。”
屋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傅玖瑶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没有迟疑。她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一跳,差点熄灭。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胡丽萍忽然出声:“你查到这些,又能怎么样?清虚观藏在城西深巷,香火不断,连官府都不敢轻易动它。那个道士……据说已经活了六十多岁,可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傅玖瑶停下。
“你还年轻,何必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回眸,月光照在半边脸上,眼神清亮得吓人。
“你说我年轻,所以不该查?”她轻笑一声,“可你知道吗?我娘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胡丽萍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