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常会请德高望重的长者或多位鉴定师共同复核,以共识为准。”公输瑾感觉话题有些偏离,补充道,“此乃器道常识,如同品鉴书画,韵味高低,本就存乎一心,难用死板尺度衡量。”
“受教了。”徐凡不再追问,但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下午,“材料提纯” 擂台即将开始新的一轮比试。一名隶属天巧宗附属门派、颇被看好的年轻匠师正准备上台,他选择提纯的是一种较为棘手的“阴髓铜”,此物杂质顽固,提纯时对温度和控制精度要求极高。
就在此时,徐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许多人耳中:“周长老,我观这位道友气息沉凝,手法稳健,成功把握应当不小。不如,我们用院里的‘小玩意’,试着实时观测一下他提纯过程中的关键参数变化?权当一次现场学习。”
周阵子会意,立刻从随身工具箱(一个外表朴素的木匣)中,取出一件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着细密孔洞的暗银色法器。它看起来既不像镜,也不像尺,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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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我院粗制的‘微观谐振探针’,”周阵子向公输瑾及投来好奇目光的众人解释道,“可非接触式探测微小区域的灵力构成、温度梯度及物质相变趋势,并以灵光图谱形式粗略显示。”
说着,他激活了法器。探针无声悬浮起来,对准擂台上的操作区域,保持在一个不干扰比赛的距离。同时,赵小月拿出另一块稍大的玉板,上面开始缓缓流淌出不断变化的复杂曲线和色块图谱,旁边还有细小的数据标注——温度、主要灵力成分浓度百分比、杂质粒子分布模拟……
那准备上台的天巧宗年轻匠师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古怪的法器。台下观众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徐执事,这……似乎不合规矩?”公输瑾皱眉,“擂台比试,贵在专注。外物探测,恐有干扰之嫌。”
“公输执事放心,”徐凡淡然道,“此探针只被动接收逸散的能量和信息,绝不主动发出任何干涉性灵力。正如观众可用神识感知台上灵力波动,我等只是换了一种更……‘笨拙’的方式去‘看’而已。若贵方觉得不妥,我们即刻收起。”
他语气坦然,将问题抛回。禁止吧,显得小气且阻挠“交流学习”;允许吧,又觉得那不断流出数据和图谱的玉板格外扎眼。公输瑾犹豫了一下,看到台上裁判并未出言制止(或许也在好奇),只好道:“既如此,请务必保持距离,勿要影响比试。”
比试开始。年轻匠师全神贯注,催动灵火,包裹住阴髓铜,开始复杂的提纯程序。他手法确实老道,火焰变幻精巧,引来阵阵低声赞叹。
然而,在赵小月手中的玉板上,显示的信息却呈现另一番景象。代表阴髓铜主成分的曲线在缓慢上升,但代表几种关键杂质的曲线起伏不定。温度曲线并非平稳上升,而是在多个区间剧烈震荡,虽然被匠师努力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但能量效率图谱显示,有相当一部分灵力消耗在了对抗这种不必要的震荡上。
“看,此处,”周阵子竟指着玉板,低声向旁边几个伸头来看的中州年轻修士讲解(这是徐凡授意的),“温度骤升过急,导致表层部分杂质被瞬间‘锁死’在晶格里,后续需要更多时间和灵力去化解。若能提前预判材料在此温度区间的‘相变惯性’,稍微放缓升温速率,整体效率可提升约一成半。”
那几个年轻修士将信将疑地看着玉板,又看看台上匠师额角渗出的细汗,似乎有所触动。
最终,年轻匠师成功提纯了阴髓铜,纯度和耗时都算上乘,获得了裁判的好评。但走下台时,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格物院那边,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