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斯站在原地,望着空中那抹刺目的红,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麻烦,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药篓里的几个特制药包,触感冰凉而坚硬。
“砰!”
巨大的啤酒杯被用力顿在油腻的木桌上,金黄色的酒液泼溅出来。艾斯坐在码头区“海螺与锚”酒馆最靠窗的位置,看着那道升起的红色信号弹,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咧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响亮、极其快活的欢呼。
“呜哇!好大的烟花!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杯盘乱跳。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落在他年轻、充满火焰般活力的脸上,映照着他那标志性的雀斑和毫不设防的笑容。
“艾斯!那是一看就是的紧急信号!别是丢斯那边出事了吧?”坐在他对面的厨师德扎亚猛地站起身,红色的短发像一团跳跃的火焰,脸上满是焦急和怒火,“你还笑!赶紧去看看啊!”
“安啦安啦,丢斯没那么容易被打倒的。”艾斯笑嘻嘻地摆摆手,抓起一块巨大的烤兽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家伙的药粉,连海王类都能放倒……嗝……几个小喽啰算什么。”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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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白痴船长!”德扎亚气得柳眉倒竖,一把抄起一直斜靠在桌边、那根油光发亮的沉重大钢管,“指望不上你!我自己去!”她转身就要冲出酒馆。
“别急嘛,德扎亚。”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海风深处的凉意。
酒馆角落里,卡米亚·高德缓缓站起身。他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劲装,与酒馆的喧嚣油腻格格不入。“银芦”流淌着秘银般的冷光,静静地倚在他身侧。他身形挺拔如孤崖劲松,眼神淡漠地扫过窗外骚乱起来的街道,最后落在艾斯身上。
“信号已发,冲突升级无可避免,在此分散,徒增风险。”他的话语简洁,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沸水,“丢斯自己知道怎么回来,别乱了心神。”
他的目光转向德扎亚,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急躁,于事无补。” 说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银芦冰冷的枪身,动作稳定而精准,仿佛在调试一件精密的乐器。
“高德说得对!”艾斯抹了抹嘴上的油,也站了起来,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动,“走吧!接上丢斯,然后——”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兴奋,“见识见识白胡子家的‘巨锚’,到底有多沉!”
德扎亚看了看艾斯毫不在意的笑脸,胸中的急躁莫名地平复了一些。她握紧了手中的钢管,哼了一声:“哼!那就快点!别让丢斯等急了!”她率先大步流星地冲出酒馆,钢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艾斯哈哈一笑,紧随其后。高德则沉默地提起银芦长枪无声地跟上,月白的衣角在酒馆门口一闪而没。
港口区此刻已是一片肃杀。药市受惊的人群如退潮般涌向这里,又被更大的恐惧钉在原地。原本停泊在附近的小型商船和渔船正惊恐地试图起锚离港,船体碰撞,缆绳纠缠,叫骂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丢斯背着几乎装满的硕大药篓,在混乱拥挤的人流中艰难穿行。他身形灵活地避开冲撞,眉头紧锁,目光不断扫视着通往黑桃海贼团小艇停泊点的路径。
“在那里!是那个船医!”
“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几声暴喝从斜刺里传来。五个穿着赭石色短褂的霍恩海贼团成员,手持砍刀和链锤,红着眼,像几头被激怒的蛮牛,分开人群猛扑过来。他们显然接到了死命令,要截住这个胆敢反抗“巨锚”威严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