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苗的形状，隐约勾勒出一顶牛仔帽的轮廓。最终，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那点橘黄的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掐灭，彻底消失在无边的暗红之中。水晶球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内部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死寂。

咖啡馆里连气泡破裂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众人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在幽暗的空间里回荡。

夏莉夫人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深紫色的眸子穿透最后一丝逸散的流光，精准地落在艾斯脸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深海万米之下的地质变迁：

“在你触摸到梦想的轮廓之前，死亡的黑潮将吞没你，波特卡斯·D·艾斯。”

“什么？！”杰瑞失声惊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汤姆巨大的手掌下意识地捏碎了椅子的木质扶手，丢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和他手中的绷带一样惨白，镜片后的瞳孔急剧收缩。德扎亚猛地站起身，腰间的钢管撞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高德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阴影中的眼神锐利得几乎要撕裂空气。

“夫……夫人！这个……这个占卜……”丢斯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努力维持着船医的冷静，“它……它准确吗？”

雅琪站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她看着艾斯，又看向夏莉夫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用带着一丝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夏莉夫人的水晶球……从未出过错。”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寒冰，砸在每个人心头。

从未出过错。

深海般的绝望感无声地蔓延开来，几乎要冻结血液。德扎亚的手按在扇贝制成的桌子上，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要斩断这无形的厄运丝线。汤姆沉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杰瑞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求助般地看向艾斯。

在一片凝固的沉重中，艾斯忽然动了。

小主，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被预言笼罩的脸上，竟缓缓地、极其自然地，绽开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纯粹，仿佛能穿透深海的重压，驱散水晶球留下的冰冷寒意。

“哈哈！”他爽朗地笑出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顺手拿起桌上招待客人的深海鱿鱼干，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大口，咀嚼着，声音清晰而坦然，“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人，都是会死的啊！”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扫过伙伴们惊慌失措的脸庞，带着一种洞悉生死的豁达和强大的安抚力量。

“艾斯……”丢斯的声音依旧干涩。

夏莉夫人静静地注视着艾斯，烟雾再次从她指间的水烟管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表情。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仿佛从深海的岩缝中渗出，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