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左侧,艾斯和杰瑞这对活宝并排坐着,长长的钓竿斜斜伸向水晶般清澈的海面。艾斯干脆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半眯,一副万事不愁的船长派头。
旁边的杰瑞脸庞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他晃荡着悬在船舷外的双腿,眼睛紧盯着自己鱼竿的浮标,嘴里念念有词:“喂喂喂,艾斯老大!我这边的大家伙肯定比你先上钩!赌今天德扎亚大姐特制的超大份炸鱼排怎么样?”
“哈!怕你不成?”艾斯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齿,那笑容如同正午阳光般灼热,“输了可别哭鼻子啊,杰瑞小弟!”他话音刚落,手中那根看似坚韧的钓竿猛地向下一沉!竿身瞬间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满月弧度,几乎要折断。
缠绕着粗壮钓线的巨大纺车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疯狂地向外吐线。“呜哇!来了来了!”艾斯怪叫一声,双脚立刻死死蹬住船舷边缘的木条,身体夸张地向后倾斜,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与水下看不见的巨物角力,连甲板都似乎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不远处的阴凉角落,高德盘膝而坐,对艾斯那边的喧闹充耳不闻。【银芦】在他膝上铺开,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然而,当杰瑞那边也猛地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他的钓竿同样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拖拽着狠狠下弯时,高德擦拭长枪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瞬间穿透船舷边激荡的水花,精准地钉在杰瑞钓线疯狂延伸方向那片骤然翻涌、颜色深得不正常的海面阴影上。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抬头,见闻色展开,无声无息地锁定了那片水下急速扩大的阴影。那是一种猎手锁定致命威胁的本能,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声的瞄准而凝滞了一瞬。
“喂——!开饭前的清凉特供!德扎亚秘制蜂蜜柠檬水来啦!” 一声洪亮爽朗的吆喝如同号角,瞬间打破了船头紧绷的角力气氛。德扎亚大大咧咧地端着一个堆满玻璃杯的大托盘,从厨房方向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杯子里的液体是漂亮的淡金色,剔透的冰块在其中叮当作响,切得薄薄的柠檬片随着她的步伐在杯壁上轻轻碰撞。她“哐当”一声把沉重的托盘搁在甲板中央的矮木桌上,动作豪迈得如同放下了一桶朗姆酒。“都给我停下!鱼等会儿再钓!先润润喉咙!”她甩了甩红发,叉着腰,笑容像正午的阳光一样毫无保留。
几乎是德扎亚放下托盘的同时,船头另一侧阴影里传来一声低沉满足的叹息。高大如铁塔的索恩,正惬意地靠着他心爱的酒桶。爱丽丝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的矮凳上,膝上摊开厚重的海图册,白皙的手指正轻柔地拂过索恩结实臂膀上一道浅浅的旧疤,眼神温柔专注。
小主,
听到德扎亚的吆喝,索恩那覆盖着骨白色甲质的手指随意地在酒桶厚实的橡木桶壁上轻轻一叩。“笃”的一声轻响,奇异地震开了桶盖边缘凝结的细小冰珠。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另一只骨甲覆盖的大手已经稳稳抄起了他那个标志性的、几乎有半个酒桶大的特制木杯,目标明确地伸向旁边一只冰镇的小酒桶。
“德扎亚,谢了!”他的声音浑厚如闷雷,“不过,还是得靠这个提神!”他指的是那冰镇桶里琥珀色的烈酒。爱丽丝抬起头,无奈又纵容地看了索恩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唇边却带着柔柔的笑意。
就在这杯盘将响、笑语初升的和谐时刻——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地从船尾方向炸响!整条船都跟着微微一晃。紧接着,一股混杂着刺鼻硫磺味和古怪草药焦糊味的浓烈黑烟,像一条丑陋的黑龙,猛地从船尾研究室那扇紧闭的门缝里汹涌地喷射出来,瞬间在甲板上空弥漫开一小片不祥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