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到底是谁？”德扎亚的声音又惊又怒，火红的头发几乎要根根竖起，“是不是让什么该死的坏东西附体了？！冷面男才不会这么……这么……”她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张温和得过分的脸，“这么温和的对我们笑！跟个……跟个假人似的！”

她用力摇晃着高德，仿佛要把他体内那个“真正”的冷面副船长给晃出来。

悬赏九亿七千万贝里的高德，此刻像个无辜的玩偶般被她揪着，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却丝毫未变，甚至还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高德被她晃得有些无奈，轻轻抬手，覆上德扎亚揪着他衣领的手——动作轻柔得让德扎亚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就想甩开。他温声道：“德扎亚，松手。衣领要皱了。” 那语气，如同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人，总会变的。”他看着德扎亚依旧写满警惕和“见鬼了”表情的脸，以及周围伙伴们同样震惊而困惑的目光，耐心地解释，声音在喧闹的港口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经历了那些……生死边缘的徘徊，有些东西，或许看得更通透了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温和的笑意里沉淀下某种厚重的东西，“我现在这样，不好么？”

这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德扎亚沸腾的心湖。她揪着高德衣领的手，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她瞪着高德，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或怒气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茫然和……无措。眼前这张脸，明明轮廓依旧锋利，眉眼依旧深邃，可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冷外壳却彻底剥落了，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质地。

陌生，却又奇异地让人无法生出恶感。

“也……也不是不好……”德扎亚的声音罕见地低了下去，带着点别扭，甚至有一丝可疑的红晕悄悄爬上她晒得微红的脸颊和脖颈。她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般，还掩饰性地用力甩了甩手腕，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直视高德那双过于温和的眼睛，“就是……太他娘的不适应了！跟见了鬼一样！”她最终用一声粗鲁的抱怨掩盖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哈哈哈哈！管他变不变！高德没事就好！开宴会！开宴会啦！！！”

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瞬间被两声炸雷般的欢呼彻底打破。艾斯标志性的爽朗大笑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上甲板，身上还带着长途航行的海水气息，整个人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点燃了现场。悬赏十二亿贝里的火焰，此刻燃烧的是纯粹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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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宴会！艾斯大哥万岁！高德副船长万岁！”杰瑞这个开心果立刻满血复活，刚才掉落的剑都顾不上捡，兴奋地围着艾斯和高德又蹦又跳，活力四射，仿佛要把这两个月积攒的担忧和思念全都宣泄出来。

“啧！一群就知道吃的混蛋！”德扎亚立刻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对着艾斯和杰瑞的方向狠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叉腰骂骂咧咧，“老娘累死累活特训两个月，还得伺候你们这帮饿死鬼投胎！”

话虽如此，她骂归骂，身体却已经诚实地行动起来。只见她风风火火地冲向船舱，边走边吼：“汤姆！死哪去了？赶紧给老娘把最大的锅搬出来！还有你，杰瑞！别傻站着流口水，滚去搬酒！索恩！别灌了，过来劈柴！”

被点名的“磐石”汤姆，脸上带着憨厚而满足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高德身边。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痕迹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高德完好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传递着磐石般的安心。

“副船长，”汤姆的声音低沉而可靠，如同他修理的船体龙骨，“斯佩迪尔号，修好了。”他指着阳光下焕发新生的船身，“更换了能找到的最坚硬的龙骨，每一根铆钉都检查了三遍。可惜……”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没能找到传说中的亚当木，否则，她能更坚韧，陪我们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