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林面不改色地说,这是最容易让人闭嘴的回答。他又加了一枚银币,最好的房间,再要一桶热水。
老头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但更多的是好奇。他慢吞吞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三楼右转尽头。热水额外五个铜板。
浴桶摆在房间中央时,林几乎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泡热水澡是什么时候了——在精灵部落时,米拉总爱往他的浴桶里扔些奇怪的草药,说是能强筋健骨。
温热的水漫过伤痕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蒸汽模糊了镜子,但依然能看见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背上是最新的鞭痕,腰间有奴隶贩子烙下的印记,锁骨下方还有一道半月形的疤——那是穿越世界时留下的。
(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浮现在脑海时,林把整个头埋进水里。银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朦胧的月光。他屏住呼吸,直到肺叶开始灼烧才猛地抬头,水花溅了一地。
床铺比想象中柔软。林把自己裹进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突然想起尤拉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近乎信仰的震撼。就像当年北境民众看着凯旋的军队时,那种纯粹的、近乎盲目的崇拜。
窗外,一轮银月悄然升起。林手腕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呼应。他轻轻抚过那些神秘的线条,忽然想起老祭司的警告:当银月与纹路共鸣时,你的命运将会...
楼下突然传来嘈杂声,打断了思绪。林警觉地坐起身,手已经摸向枕下的匕首——那是他从尤拉那里顺来的第二件纪念品。但吵闹声很快变成了醉汉的歌声和老板的呵斥。
林重新躺下,银发在枕上铺开。明天他要去找自己为何穿越到这个世上的线索,要去王立图书馆查资料,还要...还要...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在陷入黑甜乡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听见米娅清脆的笑声:林哥哥,要记得回来呀...
月光透过窗棂,在熟睡的男孩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伤痕在银辉中显得格外刺目,却又奇异地带着某种安宁的力量。远处港口的钟声敲响十二下,惊起一群夜栖的海鸥,它们雪白的翅膀掠过月轮,像是一串转瞬即逝的省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