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巷子里弥漫着腐烂食物和尿液混合的刺鼻气味。林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在石板路上，肮脏的斗篷下摆拖过地面的污水，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的银色头发已经完全被泥垢染黑，结成一缕一缕的脏辫，脸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污垢，连那双标志性的灰色眼睛都藏在阴影里。

明天必须找到突破口...林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的右手食指传来阵阵刺痛，烧伤的皮肤在脏污覆盖下隐隐发烫。每一步都让他的胃部抽搐——除了白天偷的那个面包他已经整整一天没吃像样的东西了。

巷子拐角处传来细微的响动。林的大脑立刻警铃大作，但疲惫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就在他刚要转身的瞬间——

嘿，小家伙。

这个声音像一把钝刀猛地捅进林的肋骨缝里。这个声音他死也不会认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秒。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是薇琳的声音，那个几小时前刚用奥瑟的性命换了一袋金币的紫发小偷。

你饿了吧？我这里有点面包，别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 。

薇琳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林能感觉到她正从背后靠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草药味——罗恩爷爷总在酒馆里晒的那种。多么讽刺，这个背叛者现在居然要对他施舍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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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的胃部突然剧烈痉挛起来。他弯下腰，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掐上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皮肤，在肮脏的脖颈上划出几道苍白的痕迹。

呕——

干呕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林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这种荒谬到极点的境遇。薇琳——这个亲手将奥瑟送入虎口的叛徒，现在居然要用一块面包来施舍他？就像她对贫民窟那些孩子做的那样？

天啊，你病了吗？薇琳的声音更近了，林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后颈上，给，先吃点东西...

一块用破布包着的面包突然从侧面递了过来。林透过脏兮兮的刘海瞥见那块面包——是黑麦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果酱。在月光下，面包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个画面让林的恶心感达到了顶点。他的喉咙深处涌上一股酸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呵，呵呵 多么可笑，这块面包或许就是用出卖奥瑟得来的金币买的。而现在，这个伪善的背叛者要把善意的面包递给被她伤害的人。

拿着呀。薇琳轻轻晃了晃面包，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不会伤害你的。

林的手指掐得更深了。他感觉到指甲已经刺破了皮肤，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来。但这点疼痛比起心里的翻江倒海根本不算什么。薇琳的声音，薇琳的，薇琳那假装关心的语气——这一切都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林终于勉强直起身子，但仍然背对着薇琳。他的肩膀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那块面包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拿着吧...薇琳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怜悯，明天这个时间我还来这里，如果你需要更多...

面包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林的嘴唇。他能闻到麦香和果酱的甜味，这让他想起奥瑟那个傻孩子每次吃到甜食时亮起来的蓝眼睛。而现在，那双眼睛可能正含着泪水，被关在镇长的某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