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镇国王府的新房,布置得喜庆而奢华。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西域贡品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屋角点着能凝神静气的龙涎香,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有钱”的味道。
只是,这份喜庆,却丝毫无法冲淡房间里那股冰冷而尴尬的气氛。
两根巨大的龙凤红烛,安静地燃烧着,烛火摇曳,将两道人影,投射在墙壁上。
一道,坐着。
一道,站着。
萧远很随意地坐在了那张紫檀木的圆桌旁。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繁琐的喜袍,换上了一件舒适的丝绸便服。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合卺酒,却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杯中那琥珀色的酒液。
而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黎清月,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她还穿着那一身华美的凤冠霞帔,沉重的头饰,让她那张绝美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她的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她没有看萧远,目光,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跳动的烛火,眼神清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压抑的气氛,在房间里不断地发酵。
终于。
还是黎清月,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天的事,多谢。”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干脆,不带丝毫多余的情感。
她指的是萧远当街击杀宁远的事。
那件事,虽然让镇国王府也卷入了巨大的麻烦,但也确实,狠狠地打了所有想看王府笑话的人的脸。
至少,没有人再敢说,她黎清代的夫君,是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举手之劳。”
萧远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自己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黎清月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她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个,名义上,已经是她夫君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他。
很俊秀,甚至,有些过分的好看。皮肤很白,手指修长,不像个皇子,倒像个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
只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得,像一片没有星光的夜空,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黎清-月收回目光,声音,也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