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琴轸处结一粒果,
当月光漫过焦尾,
它会轻轻吐出绿芽。
不再为庙堂弯曲脊骨,
不再在丝竹里浸透悲欢,
开裂的龙龈含住星粒,
从此只听雨水为梧桐调音。
让风穿过所有孔洞,
在丝弦悬垂的末梢,
系上山川的流云。
松木的喉咙解开束缚,
溢出原野的清甜。
在光与尘的合奏里,
它终于卸下三千年的重量,
以松弛的姿态,
卧成山谷的形状——
琴身每道疤结,
都变成蝴蝶的巢穴。
时间犹如凝固的琥珀,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然而,在这片永恒的黑暗里,一点微弱的、冰蓝色的光晕却在缓慢地搏动,如同沉眠的心脏,艰难维系着最后一丝存在。那是她——一个被遗忘的碎片,一段断裂的弦灵。
那一天,前所未有的震动撕裂了亘古的沉睡。并非地动山摇的巨响,而是某种来自遥远地表、微弱却不可抗拒的呼唤,穿透层层叠叠的岩层与寒冰,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那团冰蓝的光晕。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弦鸣,低沉而悲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是剧痛!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她虚无的灵体核心。不是冰冷的僵硬感,而是干涸了太久、骤然接触到水分的龟裂大地般的剧痛!她的“身体”——那截断裂的、曾经流淌着无上韵律的弦灵本体——剧烈震颤起来,贪婪地、几乎是疯狂地吮吸着周围空间里骤然涌入的某种气息。
没错,是气息!并非实质的空气,而是更为精纯、更为本源的东西——天地灵气!如同干涸万年的河床突遇甘霖,又似濒死的鱼被抛回大海。那灵气带着泥土的腥甜、草木的清新、流水的润泽、星辰的清冷…无数种属于自然、属于生命的因子汹涌地灌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