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影,在他眼底缓慢地长高, 压弯了子孙递来的锹镐。 脊背弯成一个沉重的问号, 弓起的沉默,撞向永恒的石坳。 铁器咬进岩石的牙床, 碎裂的星火照亮他沟壑般的额上。 汗滴滚落,渗入千年的冻土, 滋养着深埋的、无人倾听的誓语。 每块移走的土石,都刻着年轮, 子孙的喘息叠着他的喘息,一层又一层。 时光的刻刀,在他掌心蜿蜒, 磨平了纹路,刻下沉重的老年斑。 摇摇欲坠的身影,被山影吞噬, 白发在风里,飘成一面孤绝的旗。 他的目光,凿穿暮色, 投向子孙脊梁连接成的、细弱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