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的盛夏,京城闷热如蒸笼。然而比天气更让人透不过气的,是骤然白热化的朝堂党争。首辅温体仁与礼部侍郎钱谦益这两大势力,为争夺内阁主导权,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面纱,在朝堂上展开了赤裸裸的攻讦。
这场风波的导火索,是一桩看似寻常的科场案。浙江乡试中,一名钱谦益的远房亲戚高中解元,温体仁党羽立即上疏弹劾,指控钱谦益徇私舞弊。钱党则反唇相讥,揭露温体仁之子在苏州强占民田的丑闻。
温体仁纵子行凶,鱼肉乡里,其罪当诛!
钱谦益结党营私,把持科场,罪不容恕!
朝会上,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龙椅上的崇祯面色铁青,手中的玉圭几乎要被捏碎。这位年轻的皇帝最痛恨的,就是大臣结党营私。然而眼下,他发现自己竟陷入了两难境地——无论处置哪一方,都势必导致朝局失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微妙的变化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无论是温体仁还是钱谦益,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文官队列前方的太子朱慈烺。
退朝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迅速蔓延到朝堂之外。
温体仁府邸的书房内,几位心腹幕僚正在密议。
东宫御营近日又得陛下赏赐,可见圣眷正隆。一位幕僚低声道,若是能得太子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温体仁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太子年少,正是需要老成持重之臣辅佐的时候。明日让犬子备些古籍珍本,以请教兵法为名,前往东宫拜会。
几乎同时,钱谦益的府上也在进行着类似的谋划。
温体仁老奸巨猾,必定会设法拉拢太子。钱谦益对几位门生说道,太子整军经武,正是用人之际。你们中有精通兵事的,不妨多往西苑走动,以文会友,切磋学问。
很快,这场暗流就涌到了东宫门前。
这日午后,太子正在批阅奏章,刘凤祥匆匆来报:殿下,温阁老的公子温如玉求见,说是得了一部宋版《武经总要》,特来献与殿下。
朱慈烺头也不抬:就说本宫正在研读《资治通鉴》,无暇他顾。书留下,人就不见了。
不到一个时辰,又有人来报:钱侍郎的门生、兵部主事周延儒求见,说是对御营训练颇有心得,想要与殿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