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刁钻,先以小股诱敌,主力设伏于龙泉峪狭窄谷地,利用地利,火力覆盖……”
“……溃兵言,曾隐约见其中军有非常规旗帜,疑与明国太子相关……”
“……综合判断,此股明军战力、装备、战法皆异于往常,绝非卫所废兵或寻常边军,疑为明国京营新练之兵,或直属于明国太子之‘御营’……”
“明国太子……朱慈烺……”阿济格眯起眼睛,低声重复着这个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的名字,粗大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对于关内这个庞大而富庶,却又显得臃肿不堪的明帝国,满洲高层早已通过无数次入塞劫掠和情报搜集,摸透了其边军、卫所兵的腐朽与怯懦,习惯了在野战中像驱赶羊群一样击溃数量远胜于己的明军。在他们看来,明军除了少数将领的家丁还能勉强一战,大部分都是移动的军功和奴隶来源。
但这次,在距离北京城如此之近的地方,一支规模不大却如此诡异的明军出现了。他们不再是一触即溃,反而懂得主动设伏,利用地形?火器不仅犀利,而且听描述,发射速度远超想象?阵列严整,面对精锐的满洲骑兵冲击竟然能不崩溃?
这完全颠覆了阿济格,乃至大多数清军将领对明军战斗力的固有认知。
他猛地站起身,沉重的战靴踏在毡毯上,发出闷响。他几步走到帐壁悬挂的一幅相对简陋,但标注了京畿大致山川城池的舆图前,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点在宝坻县西北、蓟州镇边缘,那个叫做“龙泉峪”的地方。
“看来,明国朝廷里,也不全是只会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在朝堂上磕头吵架的蠢货和蛀虫。”阿济格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重新评估对手的审慎,“这个小太子,年纪不大,倒是在这北京城里,不声不响地弄出了点新花样,养出了一群会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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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眼神闪烁不定。损失五百人,其中还包括几十个珍贵的白甲兵,固然让他肉痛和愤怒,但更让他感到警惕的,是这支“御营”所展现出来的“新意”。一支拥有新式战术、可能还配备了新式火器的明军出现在京畿重地,并且敢于主动出击,寻求与清军野战,其象征意义和潜在的威胁,远比一次战术层面的失败要严重得多。
阿济格是纯粹的军人,但他并非没有政治头脑。他深知,如果任由这样一支军队存在,甚至让其借此胜利壮大起来,不仅会严重打击清军的士气和不可战胜的神话,更会成为此次大规模入塞行动的巨大绊脚石。明国人一旦看到了反抗成功的希望,哪怕只是微小的希望,都可能激发出意想不到的抵抗意志。这绝对不符合大清,不符合他阿济格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