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陷入绝望的御营士兵,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里应外合,向被天雄军冲乱的清军发起了反冲击。
那支清军精锐骑兵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支强悍的明军,侧翼被猛烈突击,阵脚大乱。加上被包围的“猎物”突然变成了里外夹击的“钉子”,指挥系统一时陷入混乱。在卢象升和朱慈烺的内外夹攻下,这支清军很快便支撑不住,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地向主力方向溃退而去。
卢象升并未下令深追,他勒住战马,大刀横在鞍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那一小群浑身浴血、惊魂未定的御营士兵身上,落在了被众人隐隐护卫在中央的那个年轻将领身上。
尽管朱慈烺甲胄沾满血污尘土,面容疲惫,但那份与众不同的气度,以及周围士兵下意识保护他的姿态,还是让卢象升瞬间猜到了他的身份。
卢象升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他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步履沉稳,气势如山,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和凛然正气。
朱慈烺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甲,迎了上去。
“末将宣大总督卢象升,参见太子殿下!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卢象升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而诚恳,带着边镇大将特有的豪迈与恭敬。
朱慈烺连忙伸手虚扶:“卢督师快快请起!若非督师神兵天降,慈烺与麾下儿郎今日恐已为国捐躯矣!督师救命之恩,慈烺没齿难忘!”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历史上卢象升的忠勇壮烈,他早有耳闻,今日亲身被其所救,更添几分敬重。
“殿下言重了!”卢象升直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朱慈烺,见他虽显疲惫,但眼神清澈坚毅,面对刚才的险境似乎并无太多惧色,心中不由暗暗点头。“末将奉命率天雄军入卫京畿,前日才至昌平。听闻殿下亲率御营,在涿州、凤凰岭一线与虏酋血战,吸引建奴主力,为京师布防争取时间,此等胆识气魄,末将闻之,亦深感钦佩!今日侦得此处有战事,特率轻骑前来查看,不想正遇殿下受困,此乃天意,亦是我大明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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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并非全是客套。卢象升为人刚直,最重实务,对朝中那些只知空谈、畏敌如虎的官员向来不屑。太子以储君之尊,不避矢石,亲临前线,甚至不惜以身做饵,牵制强敌,这份勇气和担当,在他所见过的宗室勋贵中,堪称绝无仅有。
“督师过誉了。”朱慈烺苦笑一声,“惭愧,是慈烺行事不够周密,险些陷自身与将士于死地,累得督师奔波救援。倒是督师麾下这天雄军,果然名不虚传,悍勇绝伦,今日一见,方知何为天下强兵!”
他这话是由衷而发。历史上卢象升的天雄军就以敢战、能战着称,今日亲眼目睹其冲锋陷阵的威势,果然盛名无虚。相比之下,自己的御营虽经严格训练,但在这种硬碰硬的野战冲锋中,与这等百战边军相比,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卢象升见朱慈烺态度谦逊,毫不居功,反而检讨自身,心中好感更增。他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经过血战余生的御营士兵,虽然狼狈,但眼神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不屈和坚韧,绝非寻常明军溃兵可比。
“殿下不必过谦。御营将士,能以寡敌众,在此地与建奴周旋至今,已足见殿下治军之能,将士用命之诚。”卢象升正色道,“不知曹变蛟将军现在何处?凤凰岭主阵地情况如何?”
朱慈烺立刻将曹变蛟坚守凤凰岭,以及目前面临的困境简要说明了一下。
卢象升听罢,沉吟片刻,果断道:“既然如此,请殿下引路,末将即刻率天雄军前往凤凰岭,与曹将军汇合!建奴势大,非合力不能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