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比小K接任运营负责人,引发了更强烈的反应。
“叶知秋?!”胖子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老秦,你开玩笑吧?那丫头,让她当首席艺术官?她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未必清楚!你让她去管艺术方向?审核项目?她懂什么叫管理吗?她乐意跟人开会吗?她知道预算两个字怎么写吗?”
老炮也皱紧了眉头:“知秋那孩子,是块宝,但得搁在玻璃罩子里护着。你让她当官?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那些扯皮拉筋的事,能把她逼疯!”
只有孙总监,在最初的错愕后,陷入了沉思,指尖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
秦默等他们的反应稍微平息,才缓缓开口:“我没说让她去‘管’人,去‘审’项目,更没让她去管预算。”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首席艺术官,在‘默集团’,不应该是一个行政管理职位。它应该是一个象征,一个标杆,一把‘尺子’。”
他拿起叶知秋那份薄薄的资料:“叶知秋的价值,不在于她多‘懂’艺术,而在于她有多‘不懂’世俗的那套艺术规则。她的耳朵,她的感知,她的表达,是彻底纯粹、未被任何市场、流派、人情、利益污染的。她是这个时代,对我们日益精致化、功利化、同质化的艺术生产体系,最锋利、也最珍贵的一面‘镜子’,一把‘标尺’。”
“我要她做这个CAO,不是让她坐在办公室批文件,而是赋予她一个名义,一个权限。”秦默的语气变得异常郑重,“她有权,在任何时候,以任何方式,介入她感兴趣或觉得‘不对’的任何艺术项目——无论是阿哲的新专辑,周晓雯的音乐剧,还是‘默学院’的毕业作品,甚至是‘未来实验室’的某个AI生成实验。她不需要写报告,不需要陈述理由,只需要说出她的感觉——‘这里的声音死了’,‘这个画面是假的’,‘这个情绪是装出来的’。她的话,不具备行政效力,不会否决项目,但会成为这个项目档案里,一份必须被最高级别重视的‘异见备忘录’。”
“同时,”秦默继续说,“她将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由集团直接保障的‘艺术感知实验室’。她可以继续她的声音探索,也可以邀请任何她认为有意思的、无论知名与否的艺术家、甚至非艺术家(比如科学家、手艺人、精神病患者)进入这个实验室,进行完全自由、不受任何KPI和商业目标约束的创作或对话。这个实验室的产出,可以什么都不算,也可以成为未来某个重大项目的灵感源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艺术为何’这个根本问题的持续追问和实践。”
“至于具体的艺术项目管理、艺人发展、内容品控,”秦默看向胖子,“还是由运营团队和各位工作室主理人自己负责。但叶知秋这把‘尺子’立在那里,对所有参与创作的人,都是一种无形的提醒和鞭策——在我们追求成功、追求效率、追求影响力的同时,不要忘了艺术最原初、也最奢侈的那点‘真’与‘纯粹’。她是集团的‘艺术守夜人’。”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胖子张着嘴,试图消化秦默这个极其超前、也极其冒险的构想。老炮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似乎在想象叶知秋挂着“首席艺术官”头衔,却依然我行我素、神出鬼没的样子。孙总监则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快速记录这个独特职位可能涉及的法律、财务和权责界定问题。
“那小K和叶知秋,这搭档……”胖子苦笑,“一个闷葫芦实干家,一个不沾地气的仙人……能行吗?”
“不需要他们‘搭档’。”秦默说,“小K负责让公司这条船平稳航行,服务好船上的所有人。叶知秋负责提醒所有人,我们为什么要出海,以及,别被风浪和宝藏迷了眼,忘了抬头看星星。他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但共同构成了‘默集团’未来的两极——务实执行的根基,与纯粹探索的灯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地交界处那抹朦胧的新绿。“我选小K,是因为我相信他能继承我和胖子打下的基础,并用更细致、更耐心、更符合年轻一代的方式,去维护和发展它。我选叶知秋,是因为我必须为这个日益庞大的体系,安装一个最灵敏、也最不容妥协的‘艺术良知’报警器。他们俩,一个代表‘传承与务实’,一个代表‘初心与超越’。这,就是我认为‘后秦默时代’的‘默集团’,最需要的内核。”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