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玉纤纤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击中。那两个字脱口而出,却不复刚才的尖锐,反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录音棚里一片死寂。
派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瞳湿润地看着那个总是用锋利武装自己的纤纤姐。此刻,她所有的尖刺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抚平,只剩下赤裸裸的、颤抖的血肉。她用力咬着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对刚才还像匕首一样的鼠耳朵,此刻无力地垂落下来,贴着发丝,微微抽动。
“我……”玉纤纤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句强撑的“你懂什么”,终究变成了一句迷茫的“我不知道”。
“那就从根上找。”松凝的语气柔和下来,她站起身,走到那堆乐谱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张张摊开在调音台上,像是在拂去一件珍贵文物上的尘埃。“我们不是要融合两种风格,而是要让你,和过去的你,重新和解。”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雨巷尽头》,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晕开的墨迹。“‘撑着油纸伞,走过青石板,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她轻声念着,然后看向玉纤纤,“这首歌的副歌,和你《焚心》的副歌,用的是同一个和弦进行。你发现了吗?”
玉纤纤猛地抬起头,鼠耳朵因为震惊而瞬间竖直:“不可能!《焚心》是G大调的暴烈进行,《雨巷尽头》是……”
“是E小调的温柔叙事。”松凝打断她,丹凤眼里闪着洞察一切的光,“但它们是关系大小调。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刻着暴烈的绝望,向外宣泄;一面刻着温柔的绝望,向内吞噬。你以为你把它扔掉了,其实只是翻了个面而已。内核,从来没变过。”
玉纤纤张着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八年前,她被第一家经纪公司解约,理由是“声音没有攻击性,太软了”。她躲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写下这首《雨巷尽头》,把所有不甘和委屈都藏进江南烟雨的意象里,她不敢嘶吼,只能低吟,用温柔的旋律像裹尸布一样将自己层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