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练习室的灯光依旧惨白。
呜——
罗生姜吹响了海螺,那低沉、悠长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掐停了激昂的音乐。刚刚还充满力量感的《星墨共潮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半空,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砸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米德跑出去后,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凝固得让人窒息。
“我去找他。”米诺扔下手中的飘带,转身就朝门口走。
“等等。”安的粒菊伸手拦住他,“让我去吧。”
米诺的脚步一顿。他迎上安的粒菊的脸,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那……拜托你了。”
安的粒菊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单调地闪烁。他没有乘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在天台的铁门前,他停下脚步,门缝里透出一点蜷缩的黑影。
“米德。”安的粒菊轻声开口,推开了门。
天台的风像是野兽,呼啸着卷过空旷的水泥地。米德的鸭舌帽被吹得险些飞走,他伸手死死按住帽檐,头也不回,声音闷在臂弯里:“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安的粒菊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着冰冷的栏杆坐下,“我只是想来陪你待会儿。”
米德终于舍得转过头,眼神里全是竖起的尖刺:“你陪我?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懂我这种人的想法?”
“刚来时玑潮盟那会儿,我天天晚上睡不着。”安的粒菊看着远处被霓虹染成紫蓝色的夜空,星光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怕跳错一个动作就拖累所有人,怕他们心里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菜’。”
米德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腿上磨破的洞,把几根线头都扯断了。
“后来我才发觉,这些害怕都是自己想多了。”安的粒粒菊继续说,“他们从来没想过要看我笑话,只是想拉我一把,让我能跟上。”
“可是……”米德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总是怀疑别人,总觉得大家都在算计我,我自己都觉得我这人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