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秦峰没有在区政府食堂吃饭,而是提前下了班。
他开着自己的那辆半旧的帕萨特,没有回家,而是在市区里不紧不慢地绕着圈。
车窗外是青阳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秦峰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
【应该没人跟踪吧?】
【淦,我怎么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没办法,小心驶得万年船。魏建雄那条老狗,现在估计还蒙在鼓里,但万一他有什么眼线呢?】
在确认没有任何可疑车辆跟随之后,秦峰将车开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停车场。
他停好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拿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部最老款的诺基亚手机,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能用来砸核桃的经典款。
这才是他真正的“工作手机”。
开机,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
秦峰翻出通讯录,里面只存着寥寥几个没有姓名的号码,全都是用代号标记的。
他找到了一个标记为“马”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一个带着浓重乡音,显得有些热情又有些拘谨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喂?哪位?”
“老马,是我。”秦峰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哎呀!是……是您!秦主任!不不不,秦区长!”
电话里的男人,名叫马富贵,是秦峰的老乡。
一个很俗气的名字,人也长得憨厚老实,早年在工地上搬砖,后来靠着一股子机灵劲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包了点小工程,慢慢攒下了第一桶金。
前世,秦峰还在市政府办公室当小科员的时候,有一次回老家,偶然遇到了这个正在为一笔工程款焦头烂额的远房亲戚。
当时的马富贵,被一个开发商拖欠了三百多万的工程款,工人堵着门要工资,他自己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连开发商的门都进不去。
秦峰当时只是随口给他支了几个招,告诉他该找哪个部门,该递什么材料,该用什么话术。
结果,马富贵硬是靠着秦峰的指点,把那笔钱给要了回来。
从那以后,马富贵就把秦峰当成了天大的恩人,当成了无所不能的“贵人”。
秦峰后来在官场上浮沉,马富贵也一直默默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在青阳市做生意。秦峰走到哪,他的生意就做到哪。
秦峰需要一些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情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