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挂掉电话,整个人神清气爽。
【两亿现金,合法贷款,手续齐全。】
【老马,我的马,你真是我的马呀!】
【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阳谋。就算孙志平把纪委的放大镜怼到我脸上,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他端起桌上的红旗杯,将已经凉掉的茶水喝得一滴不剩,动作豪迈,仿佛喝的是庆功酒。
接下来的几天,秦峰过得异常规律,甚至有些枯燥。
上班,开会,批文件,下乡视察。
他把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区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区政府大院里,那些魏建雄的老部下们,看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起初是审视和提防,现在则多了一丝看不懂的困惑。
这个新来的秦区长,年轻得过分,背景成谜。
可他做事,却老练得像个在官场里泡了三十年的老油条。
他不拉帮结派,不搞小动作,每天就是勤勤恳恳地处理公务,对谁都客客气气。
魏建雄在常委会上给他穿了几次小鞋,他都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飘飘地化解了,甚至还反过来让魏建雄吃了个哑巴亏。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没人看得懂。
这天下午,兰云区召开区委常委会,讨论一项关于老城区改造的初步规划。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魏建雄坐在主位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特供香烟,派头十足。
他长篇大论地讲述着老城区改造的重大意义,从历史文化讲到民生改善,再到城市形象的提升,唾沫横飞。
秦峰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笔,假装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
【又来了又来了,魏书记的单口相声专场。】
【这稿子怕是秘书写了一宿吧,瞧这排比句用的,一套一套的。不去考研可惜了。】
【还老城区改造,你弟弟的地下钱庄都要被“改造”了,你还有心思在这画大饼?】
秦峰一边腹诽,一边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钱庄。
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个小人,小人戴着手铐,旁边标注:魏建民。
他画得不亦乐乎,脸上却是一副专心致志、认真聆听的表情。
魏建雄的发言终于告一段落,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把问题抛给了秦峰。
“秦峰同志,你是区长,主管政府具体工作。对于这个老城区改造项目,政府这边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可以谈一谈嘛。”
来了,经典甩锅环节。
画饼让你来,干活让我上。
秦峰放下笔,抬起头,脸上挂着谦逊的微笑。
“魏书记高屋建瓴,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完全同意魏书记的指示精神。”
先来一套标准流程,把高帽子送上。
“关于具体执行,我认为当前我们区财政压力比较大,这么大的项目,资金是首要难题。我的初步想法是,可以先成立一个项目调研小组,由发改、财政、住建、规划等部门的同志组成,先进行为期一两个月的详细摸底调研,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再提交常委会讨论。”
秦峰的发言滴水不漏。
先肯定领导,再点出困难,最后给出程序化的解决方案。
翻译一下就是:这事儿不急,先拖着。
魏建雄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本想借这个项目,把秦峰架在火上烤。项目搞成了,功劳是他的;搞不成,责任是秦峰的。
结果秦峰一招“拖字诀”,直接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小样,跟我玩这个?】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刚毕业的愣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