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狐陉是太行八陉之一,地势险要,但确实可以绕过居庸关直插燕云腹地。

赵恒猛然起身:“蔚州守军多少?”

“只有……只有八百州兵,加上临时征募的壮丁,不超过一千五。”

大殿里一片死寂。蔚州若失,西辽军就可以南下劫掠,甚至威胁到刚收复的幽州侧翼。而宋军主力全在居庸关和幽州,根本无兵可调。

“完颜拔速到哪了?”赵恒突然问。

“女真归义军昨夜已过密云,按行程明天能到古北口。”

“太慢。”赵恒走到地图前,盯着那条蜿蜒的山路,“传令完颜拔速,分一千轻骑,带三日干粮,急行军直扑蔚州。告诉他——”

他顿了顿:“蔚州城里有两万百姓。守不住,朕不怪他;但若西辽军在城里屠城,他就别回幽州见朕了。”

这是残酷的命令。一千骑兵对一万西辽军,几乎是送死。但战场之上,有时候就是要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多数人的生机。

信使领命而去。赵恒又看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宣化。

“李仁孝的西夏军现在何处?”

小主,

“昨日在怀来城外与西辽偏师交战,斩首八百,现已退回居庸关内休整。”

赵恒沉思片刻:“传信给李仁孝,让他率三千骑兵,出紫荆关,佯攻西辽军侧后。不必死战,只需制造混乱,牵制敌军兵力。”

一道道命令发出,像下棋般调动着各方棋子。但赵恒心里清楚,这都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关键,还在居庸关。

只要居庸关不破,西辽军再怎么迂回都是无根之木。可若是居庸关破了……

“陛下。”又一个信使冲进来,这次是喜报,“太原急报!岳云将军……没死!”

赵恒猛地转身:“什么?”

“是重伤假死,太医用了参汤吊命,昏迷三日今晨醒过来了!只是……双腿已废,今后再不能骑马征战。”

大殿里响起一片松气声。赵恒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活下来了。那个少年将军活下来了。

虽然残了,但活着就好。对岳飞,对大宋,这都是不幸中的万幸。

“厚赏太医。传旨太原,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岳云的命。”赵恒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有了些光亮,“再传信给岳飞,让他专心战事,儿子朕替他看着。”

---

天快亮时,居庸关的攻势终于暂歇。

西辽军在关墙下留下了至少五千具尸体,关墙上宋军也伤亡近两千。种师道左臂的箭伤崩裂,血流了半身,但他仍坚持在敌楼指挥。

“老将军,您下去包扎吧。”王禀几乎哀求。

“包扎什么。”种师道撕下一截战袍,胡乱缠住伤口,“耶律大石天亮还会攻。去清点还剩多少震天雷。”

“还剩……还剩不到三百枚。箭矢也只剩四成了。”

种师道沉默了。火器箭矢是守关的关键,一旦耗尽,光靠刀剑是守不住关隘的。

“派人去怀来催运军械。”他说,“再组织百姓,把城里的门板、房梁都拆了,做成滚木擂石。”

“可是百姓……”

“告诉他们,关破了,西辽人进来,他们的房子连地基都保不住。”种师道的声音冷硬如铁,“现在拆房,战后朝廷加倍补偿。不拆,大家一起死。”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慈不掌兵,这个道理老将军比谁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