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奥鲁多兰前线的清晨终于不再被战争的阴云完全笼罩。
林风站在分配给他们的新帐篷门口——这是一顶比之前大得多的皮质帐篷,位于要塞相对安全的中心区域,紧挨着医疗区。空气里飘着草药熬煮的苦涩气味,混杂着晨露的清新和远处炊烟的柴火味。他深吸一口气,常磐之力自然流转,感知着营地缓慢苏醒的脉动。
伤兵营那边,吉利蛋们(这个时代居然也有吉利蛋,虽然羽毛颜色更深,眼神更锐利)忙碌地穿梭,用它们特有的治愈波动安抚伤员的痛苦。工匠区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那是铁匠在修复损坏的武器和盔甲。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和他们的宝可梦进行晨间对练,吼声与技能碰撞的闷响断续传来。
一切都井井有条,却又笼罩着一层紧绷的平静。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安静,但力道仍在。
“林风大人。”一个年轻士兵小跑过来,手里端着木托盘,上面是两份简单的早餐——黑麦面包、野菜粥、一小碟腌肉,“亚朗大人吩咐,请您和莉佳大人用餐后到指挥帐议事。”
“谢谢。”林风接过托盘。士兵行了个礼,转身离开,动作干净利落。
林风注意到,这些士兵看他的眼神已经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带着敬意,甚至……一点好奇。那天城墙上的表现,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要塞。
他端着托盘回到帐篷里。莉佳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梳理头发——她的和服在战斗中破损了几处,昨天要塞里的妇人帮忙修补了,针脚有些粗糙,但很结实。青叶趴在她膝盖上,享受着晨间的抚摸。
“亚朗找我们。”林风把托盘放在小木桌上。
莉佳点点头,接过粥碗,小口喝着。她的动作依然优雅,但林风能看出她眉宇间残留的疲惫。这三天,她除了照顾自己和林风的宝可梦,还主动去医疗区帮忙——她的草系宝可梦的治愈技能,对某些伤势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卡比兽闻到食物香味,从角落“咕噜”一下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托盘。林风掰了半块面包给它,它接过去,满足地啃起来,碎屑掉了一身。双卵细胞球飘过来,右侧大脑主体好奇地看着腌肉,左侧大脑主体则似乎在“分析”食物的成分。
“它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快。”莉佳看着双卵细胞球,轻声说。
“两个意识都在学习。”林风也看着它。这三天,双卵细胞球的右侧大脑主体对新环境的好奇心似乎压过了不安,经常飘出帐篷观察营地里的各种活动。而左侧大脑主体则更加沉默,但警戒范围明显扩大了——它似乎把整个要塞都纳入了需要“保护”的区域。
吃完早餐,两人前往中央指挥帐。一路上,遇到的士兵都对他们点头致意,有几个还行了标准的军礼。雷恩正在指挥帐外和几个小队长交代巡逻任务,看到他们,挥手打了招呼。
“亚朗大人在里面等你们。”雷恩说,他肩上的路卡利欧也对林风点了点头,波导感应器微微闪烁。
走进帐篷,亚朗正站在地图前,眉头微蹙。他今天没穿皮甲,只着简单的深蓝色长袍,但那根波导权杖依然靠在手边,权杖顶端的蓝宝石在帐篷内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林风,莉佳。”亚朗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休息得如何?”
“还好。”林风说,“要塞的大家很照顾我们。”
“那是你们应得的。”亚朗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走到桌边,“今天请你们来,是有几件事。”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首先,关于三天前那场战斗。敌人动用了‘黑暗召唤’,这不是好兆头。以往他们只在大型攻势前才会使用这种消耗性的仪式法术,但这次只是试探性进攻就动用了……说明他们在准备什么。”
“黑暗召唤到底是什么?”莉佳问。
亚朗神色凝重:“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那是敌人祭司掌握的一种禁忌法术。通过献祭宝可梦的生命能量,强行抽取并扭曲它们的心灵,制造出只听令于施法者的狂暴傀儡。被召唤的宝可梦会彻底失去自我,只剩下杀戮本能,直到生命耗尽。”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林风想起那些眼睛泛红、不知疼痛的宝可梦,心里一阵压抑。
“但那天,你净化了它们。”亚朗看向林风,眼神里有探究,也有赞赏,“路卡利欧告诉我,你用的是一种极其纯净的生命能量,直接抚慰了那些宝可梦被侵蚀的心灵。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林风沉默。常磐之力是他的秘密,他还没准备好完全坦白。
亚朗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追问,转而说:“第二件事。你们的帮助赢得了要塞所有人的信任,包括格鲁姆。但正因如此,我希望你们能更深入地了解奥鲁多兰——了解我们为何而战。”
他走到帐篷角落,打开一个陈旧的木箱,取出几卷羊皮卷轴,摊开在桌上。卷轴上用矿物颜料绘着精美的图画,旁边是古老的文字。
小主,
“这是奥鲁多兰的《创世史诗》。”亚朗轻声说,“记录着世界初始之树的诞生,以及最初的宝可梦与人类的盟约。”
林风和莉佳凑近细看。第一幅图描绘着一棵通天巨树从混沌中生长出来,树枝上凝结出发光的果实,果实裂开,飞出各种形态的宝可梦。第二幅图描绘着人类与宝可梦共同建立村落,携手抵御自然灾害。第三幅图……
第三幅图让林风瞳孔一缩。
图上描绘着一场惨烈的战争。一方是人类与宝可梦的联军,另一方是……笼罩在黑影中的扭曲生物。那些生物有着宝可梦的轮廓,但身体扭曲,眼睛空洞,身上缠绕着黑雾。
“黑暗侵蚀。”亚朗的声音低沉,“史诗记载,在很久以前,一股来自世界之外的黑暗力量曾试图吞噬生命之树。当时的勇者与他的路卡利欧伙伴,集结了所有宝可梦与人类的力量,才勉强将黑暗封印。但预言说,黑暗终将归来。”
他指向第四幅图——那是一幅预言性的画面:巨树枯萎,大地龟裂,黑影笼罩天空。而在画面角落,有一个微小的人影,手中握着发光的东西。
“现在,黑暗归来了。”亚朗说,“敌人信奉的所谓‘黑暗之神’,很可能就是那股被封印的力量的化身。他们想夺取生命之树,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献祭。用生命之树的力量,彻底解开封印。”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风看着那些古老的图画,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亚朗说的是真的,那这场战争的意义远超领土争夺——这是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战争。
“所以我们必须守住。”亚朗握紧权杖,指节发白,“不是为了奥鲁多兰一国,是为了所有生命。”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亚朗大人!”一个侦察兵冲进来,脸色苍白,“西面巡逻队传回消息,他们在迷雾峡谷附近……发现了‘容器’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