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不是号角,不是战鼓,甚至不是任何有意义的语言。更像是从森林最深处、从地底裂隙中、从那些被彻底扭曲的生物喉咙深处,同时挤出的一声混合了痛苦、疯狂与绝对服从的嘶嚎。
声音响起的瞬间,西城墙下那停滞的黑暗狂潮,猛地向前一涌!
如同堤坝彻底崩溃,积蓄已久的毁灭洪流,再无任何阻滞,向着灯火通明的城墙轰然拍来!大地在无数蹄足践踏下剧烈颤抖,扬起的尘土甚至暂时遮蔽了猩红的眼海。那混杂的嘶吼声汇成一片压倒一切的恐怖声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冲垮人的耳膜和理智。
“稳住——!!!”格鲁姆的咆哮在声浪中炸开,如同磐石撞碎怒涛。他粗壮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几乎在同一刹那,城墙后方待命的十几架简易投石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呻吟,紧接着是重物破空的低沉呼啸!燃烧的火油罐和沉重的石弹划破夜空,拖着或明亮或黯淡的轨迹,如同陨石般砸进汹涌而来的黑色潮头!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接连绽放,瞬间吞噬了数十只冲在最前的畸形怪物。燃烧的油脂泼溅开来,点燃了更多躯体,凄厉的惨叫混入冲锋的狂潮。石弹落地处,则是更纯粹的暴力碾压,骨肉成泥,在地面留下一个个血腥的浅坑。
然而,这点阻碍对于无边无际的黑暗军团来说,如同投入沸水的几粒冰块,瞬间便被吞没。后续的怪物踏着同伴燃烧、碎裂的残骸,速度甚至更快了!四百米、三百五十米、三百米……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般的紧绷。弓箭手们呼吸粗重,弓弦已被拉至满月,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微微颤抖,对准了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狰狞海洋。
二百五十米。
“放箭——!!!”
雷恩清冽的吼声撕裂空气!
嗡——!!!
数百张弓弦同时震动的闷响汇成一声令人心悸的雷霆!下一瞬,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一场钢铁的暴雨,朝着冲锋的怪物群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箭雨洗礼。锋利的箭镞轻易撕裂了那些畸形怪物并不坚韧的皮毛、甲壳,深深扎入血肉之中。冲在最前排的怪物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成片地扑倒、翻滚,有的被钉在地上徒劳挣扎,有的直接被后续涌上的同类践踏淹没。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但黑暗的潮水太庞大了。箭雨覆盖的范围之外,更多的怪物嘶吼着冲过了死亡地带,距离城墙已不足两百米!它们扭曲的肢体扒拉着地面,速度诡异得快,有些甚至开始跃起,试图直接扑上墙头!
“长矛手——顶前!”格鲁姆的吼声在城墙各处炸响。
垛口后方,一排排紧密排列的士兵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长矛从垛口缝隙中凶狠地刺出,矛尖组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他们的豪力、怪力伙伴则站在更后方,肌肉贲张,随时准备将任何攀爬上来的敌人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