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也是如此。
言出,便是铁律,不容置疑,不容违逆。一个眼神,便能平息躁动的魂河;一句低语,便能指引迷途的亡魂。冷漠,却公正;疏离,却承载着维系阴阳的重任。
记忆中的玄衣身影,与眼前这牵着她手、从敌人巢穴坦然离去的挺拔背影,在这一刻,穿透了千年时光的阻隔,穿透了轮回转世的迷雾,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重叠在了一起。
容颜或许因转世而有了细微不同,气质中融入了今生“林晚”的某些特质(比如对爷爷的悲痛,对她的心疼与敬重),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那份对权柄的自然驾驭,那份面对敌人与蝼蚁时的绝对漠然与掌控感……如出一辙。
是他。
真的,是他回来了。
不仅仅是记忆和力量的回归,更是那个曾经立于忘川之源、让她仰望了无数岁月的灵魂本质,在历经劫波后,以更完整(融合了人性)也更决绝(背负着血仇)的姿态,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
月漓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那波澜深处,是千年冰雪悄然消融的一角,是漫长等待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深藏的悸动。
两道身影,一挺拔如松,一窈窕如柳,一玄一白,就这样牵着手,步履从容地,踏过门口堆积的石粉,毫无阻滞地融入了门外更深沉、更广阔的黑暗之中。
密室内的光线随着他们的离去,似乎又黯淡了三分。
只剩下地上瘫软如泥、魂光涣散的鬼差头目,以及另外三名依旧沉浸在无边恐惧中、连呼吸(魂力波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任何注意的属下。
死寂重新统治了这里。
小主,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不同。它不再仅仅是阴森与压抑,更弥漫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名为“绝望”与“大祸临头”的冰冷气息。林晚离去前那平静却重逾山岳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无可更改的神谕,一遍又一遍地在他们残存的意识中回荡、轰鸣,碾压着他们最后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