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家园新生

月漓蹲在泥坑边,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晚劳作。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汗水滑过他沾了泥星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在泥浆中沉稳地动作。她的心,也被这最原始、最质朴的劳动场景填得满满的,一种“家”的实感,从未如此清晰。

泥和好了,真正的修缮开始。

林晚先处理最危险的屋顶。他找来几根粗壮的木桩暂时支撑住将倾的房梁,然后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腐烂的茅草和破损的椽子拆下。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昏暗的屋内,照亮了积年的灰尘。月漓在下面仰着头,紧张地扶着木梯,每当有碎木或尘土落下,便忍不住轻呼一声:“小心!”

换上新梁,铺上厚实干燥的新茅草,再用藤条和木楔仔细固定。屋顶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稳固。林晚站在屋脊上,抹了把汗,望向远处绵延的青山和近处焕发生机的村落,胸中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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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墙体。斑驳的土墙,裂缝处用和好的泥仔细填补、抹平。缺损严重的地方,则用换来的旧砖,混合着泥浆,一砖一砖、耐心地砌补起来。林晚的手很稳,每一块砖都放得端正,每一道泥缝都刮得平整。月漓在一旁递送泥浆和砖块,最初几块砖递得歪歪扭扭,泥浆也洒出来一些,在林晚温和的指点下,她很快掌握了技巧,动作变得流畅许多。两人的手上、衣襟上都沾满了泥灰,相视时,却能看到彼此眼中明亮的笑意。

门窗是最后的重头戏。歪斜的木门被小心卸下,林晚用斧头、刨子和凿子,仔细修整门框,调整门轴,重新安装。那扇陪伴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旧门,在咯吱声中,终于恢复了笔直,开合自如。窗棂也重新钉好,月漓则负责裱糊窗纸。她将韧性好的新窗纸裁成合适的尺寸,用米熬制的稀浆糊,仔仔细细、一点气泡也不留地糊在窗格上。阳光透过崭新的、微微泛黄的窗纸照进来,屋内顿时充满了柔和而温暖的光线,驱散了最后一丝陈腐与阴霾。

过程缓慢而踏实,持续了数日。

每一天,他们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林晚的力气在缓慢恢复,对力道的掌控越来越精准;月漓也渐渐习惯了身体的劳作,动作越来越麻利,甚至能帮忙做些简单的木工。他们很少说话,更多的是一种默契的配合。林晚伸手,月漓便知道该递上锤子还是泥抹;月漓看向水缸,林晚便知道该去挑一担新水。汗水滴落,灰尘扬起,又在夕阳的余晖中被轻轻拂去。

这不仅仅是在修缮一座屋子。

更像是在用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抹去旧日苦难留下的阴霾与裂痕,亲手构筑、夯实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未来的第一块基石。每一捧泥,每一块砖,每一根钉,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与期盼,让这座老屋从记忆里冰冷孤独的符号,逐渐转变为一个温暖可期的、名为“家”的实体。

屋舍的主体修缮完毕,内部简单清扫布置后,他们的目光投向了屋前那片清理出来的空地。

林晚不知何时,从村口那棵枯木逢春的老槐树下,分得了一株生机勃勃、根系完整的小槐树苗。树苗不高,枝干只有拇指粗细,但叶片嫩绿饱满,在阳光下舒展着旺盛的生命力。

他找来铁锹,在院落的中央,选了一处阳光和风水都好的位置,亲手挖了一个深深的树坑。月漓在一旁,用手将挖出的土块仔细捏碎,捡出里面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