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芽与旧疤

春脖子短,眼瞅着天儿就热起来了。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换上了轻薄的绸衫,开始琢磨着去城外别院避暑,仿佛之前那场席卷朝堂的血雨腥风,就跟去年冬天的雪一样,化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迹。

可有些人,心里的疤,还新鲜着呢。

武德司后院里,雷豹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挥舞着他那唯一还能使得上劲的右臂,对着一个沉重的木人桩砰砰地敲打。他左臂空荡荡的袖子用一根带子系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晃荡着。动作依旧刚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了左臂的平衡,他的身形迟滞了不少,破绽也多了。

“行了豹子,歇会儿吧,伤还没好利索呢。”林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雷豹停下来,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呼哧带喘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别扭的笑:“侯爷,没事儿,俺这身子骨,壮实着呢。一条胳膊照样能砍北燕崽子的脑袋。”

林凡没说话,走过去,拿起旁边石凳上的水囊递给他,目光扫过他空荡的左袖,心里一阵发堵。雷豹是他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老兄弟,最能打,也最不要命,如今却……

“侯爷,北边……是不是又有动静了?”雷豹灌了几大口水,压低声音问,“俺听说,哑巴那边又送信回来了?”

林凡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把“暗影”和“血鹰”的事情简单说了。

雷豹一听,独眼里立刻冒出凶光,把水囊往地上一顿:“他娘的,还没完没了了。侯爷,让俺去,俺就算剩一条胳膊,也能把那个什么狗屁‘血鹰’的卵蛋捏出来。”

林凡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他拍了拍雷豹完好的右肩:“你的心,我明白。但现在还不到时候。你的任务是尽快把伤养好,把咱们武德司的新兵带出来。打仗,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况且,这次的对手,藏在暗处。咱们在明,他们在暗,比正面厮杀更凶险。”

雷豹虽然莽,但不傻,听出了林凡话里的意思,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吵着要去前线。

安抚好雷豹,林凡回到书房,王狗剩已经在等着了,脸上带着点兴奋。

“侯爷,您让俺塞到各部的人,有眉目了。”王狗剩凑过来低声说,“吏部那个主事位置,咱们的人补上去了。户部管仓库登记那儿,也安了个自己人。虽然官儿不大,但胜在位置关键,能听到不少风声。”

林凡点点头,这算是个好消息。眼睛和耳朵多了,才能看得清,听得远。

“还有,”王狗剩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侯爷,您猜怎么着?咱们安插在兵部档案库那小子,前两天整理旧档,发现了一份被刻意压下来的,关于当年镇北侯麾下那支斥候营遭遇埋伏的详细战报副本。”

林凡眼神一凝:“哦?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