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稍歇,但丛林中的湿气依然浓重得让人窒息。
本以为会是一次非常顺利的撤退任务,毕竟有了这三十辆道奇卡车的加持,就像是给疲惫不堪的远征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然而,混乱的战场环境下,人性的丑陋与无奈总会像杂草一样在阴沟里疯长。
就在车队即将启动的关口,车队尾部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打破了原本紧张有序的氛围。
“凭什么不让我上车!我的脚,你看都瘸了!我都走不动路了,你们这是要见死不救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材瘦弱,一脸精明相的士兵正死死扒着卡车后的挡板,脸上一副凶狠无赖的样子,拼命地想要往车厢里挤。
他脚下的军靴沾满了泥浆,脸上全是蛮横。
负责驾驶这辆运输车的独立团战士,是个年轻的小班长,他皱着眉头,一把拦住了这个想要浑水摸鱼的士兵。
“干什么!干什么!我都说了,你只要把鞋子脱下来,让我检查伤口,确认伤势,你就可以上车!”小班长毫不退让,声音洪亮,“这是营长的命令,没有检查过的,一律不准上车!”
那个叫李老三的士兵闻言,眼神顿时躲闪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那只“受伤”的脚往后缩了缩,嘴硬地嚷嚷道:“我都这样了,脱了鞋子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我看你们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把我扔在这喂鬼子!”
实际上,为了确保运输效率,胡大力制定了严格的分诊标准。每一位登上运输车受伤的远征军战士,都会被戴上不同颜色的手环。红色代表严重伤势,拥有优先治疗权,也是第一批登上运输车的,也是为了方便密支那的医疗团队尽快对重伤士兵进行救治;接着是黄色,代表中度伤势;而绿色则代表轻伤,可以安排到最后。
这套标准在独立团内部执行得铁面无私,但在这些外来的友军眼里,却似乎成了可以钻的空子。
显然没那么容易。
李老三心里其实虚得厉害。他根本没受伤,纯粹是这一路长途奔袭,把人走得骨头都要散架了。看到有大车可以坐,还有牛肉罐头吃,那点贪小便宜和偷懒的心思就压不住了,想装瘸子混上去舒舒服服地撤退。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