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轮碾过冬日京城略显冷硬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单调的辚辚声响。
车内虽有暖炉,但若曦的心早已飞回了七爷府,飞到了姐姐身边。
选秀的尘埃落定,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涟漪,反而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轻松,以及对即将踏上归程的隐隐期待。只是这期待中,又夹杂着对姐姐和外甥即将分离的不舍。
马车刚在七贝勒府门前停稳,不等侍画完全掀开车帘,若曦便已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熟悉而关切的呼唤:“若曦!”
她急忙探身下车,一眼便看到府门前的灯笼光晕下,姐姐若兰正披着一件厚厚的银狐裘斗篷,怀中抱着暖炉,在巧慧的搀扶下翘首以待。寒风掠过,吹动她斗篷的毛领,她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
“姐姐!”若曦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握住若兰有些冰凉的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儿等着?仔细冻着了!”
她语气焦急,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随即看向巧慧,“巧慧,你也是,怎么不劝着点福晋在屋里等?”
巧慧连忙屈膝,脸上也是无奈:“二小姐,奴婢劝了,可福晋她……”
“不关巧慧的事,”若兰反手握住妹妹的手,温柔地笑了笑,眼中是浓浓的牵挂,“在屋里坐着,心里总惦记着你,七上八下的,反倒更不安生。出来等着,倒觉得时间过得快些。你看,我穿得厚实,这狐裘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抱着暖炉呢,一点儿都不冷。快让姐姐看看,在宫里这两日可还好?”
话虽如此,若曦哪里放心,触手所及姐姐指尖的凉意让她心疼不已。“那也不行,快随我进屋里去,这风口上怎么能久站!”
她不由分说,半是搀扶半是拉着若兰,转身就往府内走去。
若兰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脸上却带着被关怀的暖意,顺从地跟着妹妹的脚步。巧慧和侍画等人连忙跟上。
进了温暖如春的正院暖阁,厚重的帘子隔开了外面的严寒。姐妹二人褪下沾染了寒气的斗篷,交给丫鬟,随即一同坐到了临窗的热炕上。
炕桌早已摆好,巧慧亲自奉上两盏热气腾腾的红枣姜茶,氤氲的热气带着甜香,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若兰捧着茶盏暖手,目光细细描摹着妹妹的脸庞,似乎想从中看出宫中两日的所有经历。
“若曦,今日殿选……一切可还顺利?”她问得小心翼翼,虽知大概率的结果,但事关妹妹终身,不到最后一刻,心总是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