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宫中如野火般蔓延的种种传言,若曦在阿哥府的书房里,轻轻放下了手中把玩的羊脂玉镇纸。
窗外的冬日阳光苍白无力,透过明纸窗棂,在地上投下淡薄的光影。
她端起温热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心头却掠过一丝微凉的慨叹。
德妃的手段……果然凌厉狠辣,不留余地。不动声色间,借力打力,精准地抓住了良嫔(如今是卫庶妃)出身卑微、渴望彰显身份的心理弱点,更巧妙地将矛头引向了协理内务府的八阿哥。
一枚不知如何“恰好”出现、又“恰好”被发现的元后遗物簪子,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将母子二人卷入漩涡中心。
不过短短数日,一位嫔主便跌落尘埃,沦为任人践踏的庶妃;一位颇负贤名、前途看好的皇子,便被停差罚俸,声名蒙尘。
这份对时机、人心、规则的把握与利用,堪称精妙,却也令人心底发寒。
“还好……” 若曦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汤,默默想道,“德妃是十四爷的亲额娘,是我的婆婆,与我们利益一体。否则,若有这样一位心思深沉、手段果决的敌人潜伏在侧,当真是一大劲敌,令人寝食难安。”
她再次深刻体会到,这紫禁城中的女子,尤其是能登上高位的,绝无真正的简单角色。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是随时可以亮出的、淬着剧毒的爪牙。
相较于若曦的思虑深远,十四爷胤禵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从军营回府后听闻此事,他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脸上并无多少同情,反倒有种“果然如此”、“大快人心”的意味。
他大口灌下半盏温茶,抹了抹嘴角,对若曦道:“八哥……哼,胤禩他那是自作自受!额娘说得对,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和他那个额娘,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当初那般处心积虑算计爷,离间爷和四哥,如今遭了报应,岂不是活该?皇阿玛英明,定是看穿了他的伪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