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胤禟只觉得嘴里发苦,却又不能在八哥最脆弱的时候泼冷水。
然而,九爷的应承,听在胤禩耳中,却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宜妃的手段和能量,他是见识过的。
当年后宫风波,宜妃能稳坐钓鱼台,甚至趁机扩大势力,其心机手腕绝非寻常。若能得她援手,哪怕只是一点点偏向,形势或许就能大为不同。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对着胤禟郑重拱手:“九弟……大恩不言谢!哥哥我……铭记于心!”
胤禟和胤?又陪着八阿哥说了好些宽慰的话,见他情绪似乎稳定了些,不再有自暴自弃的倾向,只是依旧难掩颓唐,两人这才起身告辞。
离开那满是狼藉与绝望的书房,走出压抑的贝勒府,被冬日的冷风一吹,胤禟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心头那团乱麻反而缠得更紧了。
马车辘辘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胤?还在那里愤愤不平地咒骂陷害之人,嚷嚷着要如何如何报复。
胤禟却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框,眉头紧锁。不行,他得进宫一趟,必须当面问个明白!若此事真是额娘所为,那他以后该如何面对八哥?兄弟情谊还要不要?即便不是额娘做的,他也得尽力争取,求额娘看在……
看在他这个儿子的份上,对北五所那边稍稍关照一二,至少,别让八哥的额娘在那等地方被人磋磨至死。他虽然心底也有些瞧不上良嫔的出身和做派,但她毕竟是八哥的生母,是八哥心头最重的一块伤。
打定主意,胤禟没有回自己府邸,而是吩咐车夫直接转向,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
宫道漫长而肃静,朱红的宫墙在冬日显得格外冷硬。马车在西华门外停下,胤禟递了牌子,因是宜妃亲子,很快得以放行。
他未坐软轿,只带着贴身太监,大步流星地走在熟悉的宫道上。沿途不断有低品级的宫女太监避让到墙根,躬身向他请安。胤禟此刻心事重重,对这些谄媚恭敬视若无睹,只顾埋头疾走。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翊坤宫前。翊坤宫,自明代起便是宠妃居所,格局恢弘,装饰华丽。因宜妃郭络罗氏得宠,康熙特意将这座宫殿赐予她居住,其恩宠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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