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哥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准备、所有的预案,在这一刻都忘得一干二净。他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朝外高喊:“来人!快来人!福晋要生了!”
这一声喊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清漪园的宁静。
外间守夜的侍画几人立刻冲了进来,看到屋内情形,侍画还算镇定,立刻吩咐:“弄月去请接生嬷嬷和太医!弄吟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侍霜去通知舒穆禄夫人!”
她自己则快步走到床边,和十四阿哥一起扶起若曦:“爷,奴婢们扶福晋去产房。”
十四阿哥却一把抱起若曦,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产房就在隔壁厢房,早已布置妥当。他将若曦轻轻放在产床上,手却在发抖——不是累,是怕。
这时,接生嬷嬷们和太医匆匆赶来,舒穆禄氏也披着外衣赶到。产房里顿时挤满了人,却又在一种紧张的秩序中各司其职。
为首的接生嬷嬷姓王,在宫中伺候过不少贵人生产,经验丰富。她看了一眼情况,对十四阿哥行了个礼:“十四爷,产房污秽,您还是先出去吧。”
按照规矩,男子是不能进产房的,更何况是皇子。可十四阿哥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若曦,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也不动。
“爷要在这里陪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位接生嬷嬷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的赶这位爷出去。舒穆禄氏在一旁看着,心中既感动又为难。感动的是十四爷对女儿如此情深意重,为难的是这实在不合规矩。若是传出去,宫里头会怎么想?德妃娘娘会怎么看?皇上又会作何感想?
“十四爷,”舒穆禄氏上前,柔声劝道,“您的心意福晋明白,我们也明白。但产房确实不是男子该待的地方,您在这儿,接生嬷嬷们反而束手束脚。不如到外间等着,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您,可好?”
床上的若曦虽然痛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但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她知道母亲说得对,这个时代的观念根深蒂固,十四阿哥留在这里,只会让所有人都为难。她忍着剧痛,艰难地开口:“爷...您出去...我没事...”
看着若曦痛成这样还要安慰自己,十四阿哥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他握了握若曦的手,声音哽咽:“好,爷出去。但你答应爷,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