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衙前,景象更加骇人。
数千灾民聚集在衙门外,黑压压一片,像一群等待分食的秃鹫。他们或坐或卧,眼神里燃烧着最后一点希望——听说朝廷派了赈灾钦差,听说押着银子来了。
当十四的队伍出现在街口时,人群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是官军!是朝廷的人!”
灾民们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往前涌。侍卫们立刻拔刀警戒,将十四护在中间。
“退后!退后!”侍卫长厉声喝道。
可饥民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眼里只有那些高头大马,那些整齐的铠甲,那些沉甸甸的箱子——那里面,一定是粮食,是银子,是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挤到最前面,扑通一声跪下,仰头看着马上的十四,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大人……大人是朝廷派来的吗?”
那眼神里的期待,重得让十四心头一颤。
他翻身下马,扶起老人:“老人家请起。本王奉皇上之命,前来赈灾。”
“皇上……皇上啊!”老大爷又跪了下去,这次是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您终于派人来了!我们老百姓……苦啊!”
这一声哭喊,像打开了闸门。
周围灾民纷纷跪倒,哭声震天。有妇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哭诉:“我的儿啊,你再撑一天,一天就有饭吃了……”
有少年搀着虚弱的母亲:“娘,朝廷派人来了,我们不用饿死了……”
有汉子捶地嚎啕:“我爹是活活饿死的啊!就差两天!就差两天!”
哭声、喊声、哀求声,混成一片绝望的交响。十四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张张枯槁的脸,一双双渴求的眼,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大清的子民。这就是所谓的康熙盛世。
就在这时,府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河南巡抚徐元文带着一众官员匆匆而出。这位封疆大吏五十来岁,保养得宜,面皮白净,一身仙鹤补子的官服干干净净,与周围灾民形成刺眼对比。
他看到十四,连忙上前行礼,姿态恭谨:“下官河南巡抚徐元文,给恂郡王请安!王爷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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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看着他,没叫起,只淡淡道:“徐巡抚,众百姓如此,官府为何还不开仓放粮?”
徐元文保持躬身的姿势,眼珠转了转,声音更加恭顺:“王爷有所不知,下官早已下令开仓放粮。只是……”他抬起头,一脸为难,“灾民实在太多,仓中存粮有限,杯水车薪,实在……实在难以为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