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渐息,火光消散。
世界之峰举族逃窜的红猩猩群路过一棵倒塌的菩提树,一只红猩猩连忙停下,在歪倒在地的红花绿叶中小心地摘起那颗已经成熟了的菩提果,珍重地呵护在手心里。
这时,它们才发现远方的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一望无际的高原旷野上,许兴背对着将沉地平线的夕阳,一路踉跄地走着。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身体仿佛被灌满了铅。
在之前与大王章鱼的战斗中,许兴早已燃烧了极限,现在身体内外都承受着大战后的剧痛和毒素残留的麻痹感。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和深蓝、暗红交织的血污。皮肤下偶尔有失控的微弱荧光闪烁一下,又随即黯淡。
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下垂着,另一条则抱着昏睡过去的球球——它在最后那场惊天动地的反击中也透支了所有力量。
微冷的寒风刮过脸颊,带着麻木的痛感。许兴感觉到自身的感官在变得迟钝和遥远。
他的视线时而清晰,能捕捉到远处雪峰顶最后一点燃烧的金边;时而又被灰翳笼罩,模糊晃动,世界里只有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和微微低吟的风声。
(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才行……至少……等到明天的太阳出来……)
许兴心里想着,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最终,他的意志再也支撑不住筋疲力尽的身体,随着视野彻底被黑暗吞没,他的身子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平衡,无可挽回地向前倾倒了下去。
“咕呱!”
就在许兴最后一丝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一声穿透云霄、焦急又熟悉的翼龙嚎叫声响在了他的耳边。
半袖白衣与红衣翻飞,藏蓝裙裾在空气中快速摆动,一个秀丽的身影在他跌倒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
……
当许兴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高空中清冽又带着阳光余温的风,然后是身下翼龙飞行时特有的、规律而有力的颠簸震动。
他发现自己身在天空,靠在一个女孩的背后——平措骑着翼龙载着他在大地上穿行,留给他一个宁静而柔美的侧影。
6年不见,这个女孩似乎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半肩白衣,半袖红衣,巴珠发网罩着她被风吹起的秀发,一袭藏蓝裙轻轻地跟着气流在空中摆动。
“我刚好接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