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结界之外,那属于神魔交界、她刚刚逃离的混乱之地,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晦暗的天空被狂暴的妖气渲染成墨绿与猩红交织的颜色。
黑压压的、形态各异的妖族身影聚集在那里,数量之多,远超之前追杀她的那几拨。
妖云翻滚,兵刃的寒光在其中闪烁,各种充满戾气的咆哮与术法的轰鸣隐隐传来,显然是为了月胧珠,或者也是为了追捕她这个“漏网之鱼”,万妖谷派出了更强的力量。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与狂暴,在触及那层淡金色的、看似薄弱的“无垢天堑”时,尽数化为无声。
就像汹涌的海浪拍打在亘古不变的礁石上,除了自身粉身碎骨,无法撼动其分毫。一道格外粗壮的、裹挟着漆黑闪电的妖力攻击,由一位气息堪比山岳的妖将发出,狠狠撞在结界光壁上。
结果却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那攻击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被结界流转的金色符文分解、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的妖族似乎极为愤怒和不甘,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却只能在结界外炸开一团团徒劳的光晕,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嗜血贪婪的目光,透过那层淡金色的光壁,清晰可见,却又仿佛隔着一个无法跨越的世界。
一边是神圣死寂,光华内蕴;一边是群魔乱舞,喧嚣狂暴。
无垢天堑,如同一条绝对的鸿沟,将两者彻底割裂。
绒柒呆呆地看着结界外那些疯狂冲击却徒劳无功的追兵,又看了看身旁那位脸色苍白、显然也被结界自主散发的威势所慑,不敢再对她轻举妄动的神官。
她……暂时安全了?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强烈的虚弱感和后腿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同时袭来。
她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但也只是“暂时”。
她依然身处神宫禁地外围,身边站着一位对她充满敌意的神官,而她自己,伤痕累累,灵力枯竭,与这神圣之地格格不入。
她抬起头,粉晶色的眼眸望向那片流转着金色符文、隔绝了所有危险也隔绝了所有生路的无垢天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茫然的绝望。
逃过了妖族的利爪,逃过了那位银发神只的莫测心意,却似乎……陷入了一个更华丽、更坚固的牢笼。
她该怎么做?
她能怎么做?
拖着伤腿,她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了一点点,试图离那位神官和那令人窒息的无垢天堑都远一些。
白玉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爪垫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