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洞外的“滋滋”声越来越清晰,洞顶落下的灰白粉末越来越密。那层“月影结”撑起的莹白光晕,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显然承受的压力已接近极限。
他必须做点什么。在他还有最后一丝清醒,还能凝聚最后一点意志的时候。
希钰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得胸口伤口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他调动起神魂中残存的、唯一还能由他勉强控制的一丝力量。那不是神力,那是在冰封之心崩塌后,涌现出的、属于“希钰玦”这个个体最本源的一缕意念,混杂着初生的爱恋、无尽的不甘与决绝的温柔。
这缕意念微弱如游丝,却异常坚韧。它艰难地传导至他唯一还能微微活动的颈部肌肉。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如同背负着万钧山岳。每一寸移动,都带来神体崩解处更剧烈的抗议,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残破的内衫。但他没有停止。
他侧过头,冰冷的唇瓣,因失血和剧痛而干燥起皮,微微颤抖着,朝着她呼吸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凭借那温热的呼吸和莹白光晕勾勒的轮廓来定位。
越来越近。
他闻到了她身上混合着血腥、尘土、以及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他感受到了她呼出的气流拂过他唇畔的微痒。
他的心脏,那颗属于天道化身、本该恒定如星辰的心脏,此刻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甚至压过了神魂的剧痛。
终于,他的唇,触碰到了什么。
柔软,微凉,带着一点干燥的纹路。
是她的唇角。
那一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他冰冷的唇瓣,直击神魂深处,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战栗。所有疼痛、所有外界的压力、所有对毁灭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奇异地远去了。
只剩下唇下那一点真实的、柔软的触感。
生涩,笨拙,甚至因为角度的偏差和颤抖而显得有些狼狈。
但这确确实实,是他希钰玦,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的、发自本心的触碰。
不是为了职责,不是为了封印,不是为了任何外在的因果。
仅仅是因为……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