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的骑兵虽骁勇,但兵力不占优势,又是仓促接战,一时竟难以突破禁军的铁阵。双方在黑暗中绞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要恋战!抢渡口!”司马师很清楚,一旦被拖住,蜀军大队赶来,万事皆休。
禁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边战边退,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护着车队冲到了孟津渡口。船只早已备好,司马师亲自断后,且战且退,最后时刻跃上最后一艘船。
姜维率骑兵追至岸边,箭矢如雨,但船只已离岸,驶入浑浊湍急的黄河中。
“放箭!火箭!”姜维怒吼。
数艘船只中箭起火,但核心的御船及大部分船只还是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在北岸的黑暗中。只留下岸边数十具尸体和燃烧的船骸。
姜维脸色铁青,清点战场,确认虽杀伤不少禁军,但曹芳、司马师及大部分重臣确实逃脱了。
消息传回汉军大营,众将扼腕。庞正却相对平静:“跑了皇帝与司马师,虽留遗憾,然洛阳已成孤城,覆灭在即。传令,加紧围城,不给邓艾、郭淮喘息之机!”
小主,
得知皇帝与朝廷中枢已安全北渡,司马懿、邓艾、郭淮三人反而像是卸下了部分重担。
他们清楚自己的使命——用洛阳城和剩余守军的鲜血,最大程度地消耗蜀军,拖延时间。
皇宫内库最后的财宝被分发下去,配合着“陛下北狩,援军将至”的谎言,竟真的让一部分绝望的守军重新燃起了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
尤其是那些与司马氏捆绑极深、或家乡在北、深信退往邺城仍有希望的将领部曲。
蜀军的围城与攻势骤然加强。但邓艾与郭淮皆是守城名将,将剩余兵力运用到了极致。
城墙防御层层布置,预备队调度有序,甚至在夜间组织敢死队出城反扑,焚烧蜀军攻城器械。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蜀军虽有马钧、黄月英、蒲元改良的投石机,有精良的蒲元刀甲,有高昂的士气,
但面对龟缩在坚城之中、抱着必死决心、利用每一处街巷工事顽抗的魏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关羽在东门,青龙刀下不知斩了多少人,但城墙依然难以逾越。
魏延在南门,数次攻上城头,都被邓艾亲率的敢死队拼死击退。
王平、姜维在西、北两门,也遭遇了郭淮指挥的顽强抵抗。
关平、马岱、周仓等将,同样在巷战中寸步难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洛阳城内可食之物日渐稀少,树皮、草根皆被搜刮一空,甚至出现了骇人的惨剧。但司马懿、邓艾、郭淮的旗帜始终立在城头。
他们以身作则,与士卒同食糟糠,竟硬生生将这摇摇欲坠的防线又维持了十余日。
然而,绝对的劣势无法靠意志完全扭转。当城内最后一点粮食耗尽,当易子而食的传闻再也无法压制时,崩溃终于从内部开始。
一些原本就动摇的中下层军官,在天罗司暗中散发的“降者免死,献门有功”的传单和金银诱惑下,开始秘密串联。
邓艾与郭淮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某些地段的防御出现不应有的松动,某些军官的眼神闪烁不定。
“伯济,看来,到此为止了。”邓艾望着城外连绵的蜀军营火,平静道。
郭淮苦笑:“能守到今日,已无愧于心。只是……不能陪这洛阳殉葬了。太傅的托付,我等尚未完成。”
两人都是果决之人,既知事不可为,便不再犹豫。他们暗中集结了最核心、最忠诚的数百名亲兵部曲,同样选择了一个深夜。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保护谁突围,而是自己求生。凭借对洛阳密道的熟悉,他们悄然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地道潜出,同样直奔孟津。那里,司马懿或许还留有一线接应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