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阳陷落的确切消息与诸葛恪的军报几乎同时送达时,陆逊知道,最后的决断时刻到了。他甚至没有召开军议,直接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全军即刻准备撤退。诸葛恪部向江夏靠拢,我部殿后。”
“撤退途中,于襄阳、江陵外围,尽可能‘劝募’工匠、青壮南迁,充实江南。行动需快,且注意方式,勿激起大规模民变。”
“水师沿江巡逻,掩护陆军南渡。”
“遣使疾驰建业,禀报陛下中原剧变,并建议:速派能言善辩之臣,携带重礼,西入蜀地,向汉帝刘禅、大将军庞正、丞相诸葛亮示好道贺,缓和关系,争取时间。”
“沿江各戍,特别是夏口、柴桑、濡须口,立即进入最高戒备,加固城防,整训水军。”
命令简洁而果决。陆逊很清楚,从洛阳城破的那一刻起,天下之争就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蜀汉一跃成为最具实力的霸主。东吴过去“联蜀抗魏”的国策基础已不复存在,与一个即将统一北方的强汉隔江对峙,将是未来数十年最大的战略课题。
此刻任何犹豫和贪念,都可能将东吴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吴军的撤退虽有不甘,但执行得颇为利落。赵统、陈式在确认吴军主力真的远去后,才敢打开城门,一边救治伤员、修复城防。
邺城
这座曹操经营多年的霸府,如今成了曹魏朝廷最后的堡垒。
司马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但眼神深处的阴鸷与坚韧却丝毫未减。他站在重新加固的城墙上,望着南方。
洛阳已失,中原沃土尽归蜀汉,这沉重的打击几乎让他呕血。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场“洛水之怒”的传闻——暴雨、洪水、天罚……
这些词汇与他的“洛水之誓”联系在一起,在溃退的军队和北逃的难民中流传,甚至开始动摇河北部分士民之心。
“父亲,各地郡守、将领的奏报大多已至,皆表示愿遵邺城号令。”司马师低声道,但眉宇间忧色不减,
“然私下里,观望者甚众。青州、徐州那边,态度尤其暧昧。并州、幽州边地将领,则多请求增兵以防胡人……”
“胡人……”司马懿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当年他引为外援的刀,如今可能反过来成为隐患,甚至被蜀汉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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