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以北,太傅愿与陛下划河而治,约为兄弟之国,永不相侵!共分蜀汉之土,同享太平之业!”
共分蜀汉!划河而治!
这八个字,在孙权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这诱惑太大了,大到几乎让他瞬间心动。
但他毕竟是统治江东数十年的雄主,强行压住激荡的心绪,沉声道:“司马公好意,朕心领之。
然,联兵伐蜀,非口舌之盟可定。蜀汉新胜,锐气正盛,我军连年征战,荆州之役损耗颇巨,仓促再起大军,钱粮军械,何以为继?”
这确实是东吴眼下最现实的难题。打,是想打,也怕不打将来更糟,但家底快打空了。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旁吕壹忽然阴恻恻地开口:“陛下,军资之匮乏,或有一法可速解。”
“哦?讲。”
“可效仿昔日王莽‘大泉五十’之故智,铸‘大泉当千’钱!”吕壹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以一当千,则府库铜料顷刻化为十倍、百倍之资财!
以此新钱,向民间强行收购粮米、布帛、船只、乃至工匠劳役,则军需物资,瞬息可集!待战事得胜,掠得蜀汉府库充实,再行回收改铸,平稳物价即可。”
此言一出,密室中安静了一瞬。大泉当千?这是赤裸裸的通货膨胀,掠夺民间财富!在场顾雍、吾粲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吾粲颤巍巍起身:“陛下!此法断不可行!王莽改制,货币混乱,物价腾跃,百姓破产,乃其速亡之因也!今若行此恶政,不需蜀汉来攻,江东自溃矣!民心一失,万事皆休!”
顾雍也急道:“吕校尉此言,实乃饮鸩止渴!大战在即,正需稳固内部,安定民心。岂能如此盘剥百姓,自毁根基?”
吕壹却反驳道:“吾公、顾公岂不闻‘事急从权’?今蜀汉势大,已成心腹之患,若不能趁其立足未稳而击之,待其羽翼丰满,则江东危如累卵!
届时,莫说财富,社稷宗庙恐亦不保!以一时之痛,换万世之安,孰轻孰重?且此法只行于战时,非常制也。待击败蜀汉,尽得其库藏,足以补偿百姓,稳定钱法。”
贾充也适时煽风点火:“吕校尉之言,虽显急切,却不失为务实之策。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司马太傅在河北,亦在整顿财政,汰弱留强,集中资源以备大战。两国既盟,当同心协力,各尽所能。陛下雄才大略,必能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