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小凳上,盯着门口。药罐还在灶上,水早烧干了,罐底发出焦味。他没去管。
刚才那一阵施针耗了太多力气,脑子嗡嗡响。但他不能睡。
他知道是谁可能在外面。
刘地痞不会这么快就罢休。他昨晚走的时候,眼里全是恨。那种人,挨了打一定想着加倍讨回来。
而且——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针盒。
这真不对劲。
他前世虽然用过银针,但从没见过发光的。那时他学的是村里老郎中教的土方子,顶多治个头疼脑热。真正厉害的医术,是后来在乱葬岗濒死时,梦里有个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的。
梦里那人说:“七针封脉,可续残命。”
他还说:“此法不可轻传,血脉之外,见者必杀。”
林寒当时以为是幻觉。
可现在,针真的亮了光,母亲也活了过来。
他看向床上的母亲。她睡得很沉,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心里压着事。
她说“是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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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爷爷也会这个?
他正想着,门外又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也不是抠门的声音。
是草叶被压断的脆响。
很轻,就在篱笆外两步远的地方。
林寒慢慢站起来,没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
外面静了几秒。
接着,一片枯叶被风吹着,滚到了门槛前。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别的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能是风。
也可能是人装的。
他退回屋内,把门栓重新插好,又搬了条长凳顶住。然后从灶台下抽出一根短木棍,放在手边。
母亲翻了个身,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林寒走过去,替她拉了拉被角。
“没事了。”他说,“我在。”
他坐回小凳,眼睛始终盯着门。
火堆快灭了,只剩几点火星在灰里闪。屋子里越来越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施针时还不抖,现在反而有些发颤。
不是怕,是累。
但他不能睡。
至少今晚不行。
外面黑得像墨泼过,连星月都看不见。风穿过茅草缝隙,发出细微的哨音。
他靠着墙,闭了下眼。
马上就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