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唯一知道红麝膏真相的人,也是唯一见过密信内容的外人。只要他活着,苏家就跟贵人脱不了干系。一旦这事闹大,别说婚约保不住,整个家族都要被牵连。
所以他必须死。
可问题是,他还没死。
他把最后一个饼吃完,擦了擦手,站在街口看了会儿人流。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躲是没有用的。再躲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苏家会继续抹黑他,说他偷盗、行窃、勾结外敌。到最后,就算他拿出证据,也没人信他。
他得反过来打。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记得城里有几家印坊,专门接告示、讣文的生意。一张纸印一百份,不过几文钱。他身上这点银子,够印几百张了。
只要把那十二个字印出来,贴满大街小巷,看苏家怎么圆。
他刚迈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站住!那个人就是林寒!”
他猛地回头。
三个穿劲装的男人从对面冲过来,手里拿着铁尺,其中一个举着画像,正是他昨天的模样。
林寒立刻转身就跑。
他不再往偏僻处钻,反而冲进人群最密集的集市。菜贩子叫卖声、顾客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他像条鱼一样在人缝里穿行。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他穿过肉摊,撞翻了一个筐,猪肉滚了一地。追兵被挡了一下,骂骂咧咧地绕过去。
他又拐进布庄,掀开一叠绸缎挡住身后视线,顺势钻进后院。那里堆着染料桶,气味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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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墙喘气,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脚步声远了些,但没消失。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苏家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摸了摸胸口的信。
纸还在。
他闭了闭眼,然后睁开。
不能再跑了。
他从燃料桶之间走出来,脸上没了慌乱。他整理了下衣领,把破掉的袖子撕下来一块,重新绑紧肩上的伤口。
然后他走向集市另一头。
那里有一家老字号印坊,门口挂着木牌,写着“代写书信、刻印告示”。
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