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蹲在芦苇丛的尽头,手指抠进湿泥里稳住身体。前方码头灯火连成一片,映得水面发亮。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的旧伤。
老张已经绕去南岸查船名,他得先混进去。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咳嗽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拎着灯笼走来,裤脚卷到小腿,鞋底沾着鱼鳞。那人走到接头石墩前,敲了三下暗号。
林寒从草里钻出,低声说:“王叔。”
老王抬头看了眼他,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林寒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碎石路,直奔岗哨。
“这是我表弟,临时来搭把手。”老王把腰牌递给守卫,“昨夜那场雨,码头缺人搬货。”
守卫翻了翻牌子,又瞧了林寒一眼:“脸生。”
“乡下来的。”老王拍拍林寒肩膀,“老实孩子,不乱说话。”
守卫点头放行。林寒低头走过,手悄悄摸了下袖子——痒粉还在。
进了码头,空气里全是咸腥味和木料腐臭。远处有船在卸货,铁链哗啦响个不停。老王带着他绕过几排货箱,往东边粮仓走。
“苏家最近运了不少粮食出来。”老王边走边说,“说是捐给北边灾民,一天三趟车。”
林寒不接话,只盯着地面。车辙很深,压出的印子不是普通粮车能留下的。而且路边没有散落的谷粒,连麻袋缝里都没漏一点。
到了粮仓门口,老王推开门,里面堆满了麻包。他顺手关上门栓,转头时忽然抬手抓向自己左臂袖子。
林寒立刻后退半步。
老王咧嘴一笑,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小臂内侧一块青黑色图案——像是一条盘绕的蛇,中间嵌着个“苏”字。
“你早知道我会来?”林寒问。
“不是我知道。”老王慢慢逼近,“是他们让我等着你。”
他说完,右手摸向后腰,像是要掏家伙。
林寒抢先动手,指缝里的粉末扬手撒出,正扑在老王脸上。老王猛地吸气,鼻孔一抽,整个人僵了一下。
接着他就开始挠。
先是脖子,然后是耳朵,再后来双手疯狂抓脸,嘴里骂不出完整的话。他撞向墙边木架,架子晃了两下,上面叠着的空箱子滚下来,砸在地上裂开。
底下压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铁皮包裹的长条木箱,表面刷了防潮漆,盖子用铜扣锁死。其中一个箱角被摔松,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刀柄的一截黑鞘。
林寒弯腰捡起一块碎片,红漆封条残片粘在上面,四个小字还能看清:工部特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