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环视殿内，声音提高：“诸位大人弹劾臣，无非是觉得臣一介宦官，不该插手朝政、染指江湖。但臣想问——南疆巫神教渗透京城，在奉先殿下埋设蛊毒，图谋我大夏龙脉；听雨楼叛党与南疆勾结，贩卖情报，祸乱江湖。这些事，该谁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官员：“是该等南疆毒蛊发作，皇上龙体不支？还是等听雨楼叛党坐大，江湖动荡波及民间？臣奉皇上密旨查办此案，日夜不敢懈怠。十里坡之行，臣孤身犯险，与南疆祭司、听雨楼叛党周旋，带回关键情报。这，就是诸位大人所谓的‘勾结匪类’？”

殿内鸦雀无声。

陆辰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皇帝手谕：“皇上亲笔手谕在此！许臣调动巡防营百人、查阅六部卷宗、对南疆及听雨楼叛党有先斩后奏之权！臣所做一切，皆为皇命！”

他将手谕高举，阳光透过殿窗照在明黄绢布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弹劾的官员们脸色煞白。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给了陆辰如此大的权柄。

“臣……臣不知皇上手谕……”王振声音发颤。

“现在知道了。”赵无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陆辰所为，皆是奉旨办事。诸位大人弹劾他，是在质疑皇上？”

“臣不敢！”王振等人慌忙跪倒。

杨阁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他早知皇帝在培养陆辰这把刀，却没想到这把刀如此锋利，第一次出鞘就斩得清流溃不成军。

“都起来吧。”杨阁老摆摆手，“既然陆辰是奉旨办事，此事就此作罢。王御史、沈侍郎，你们查案心切，本是好意，但下次需核实清楚再奏。”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已定了输赢。

“谢阁老。”陆辰躬身退回队列。

朝会继续，但接下来的奏报都显得索然无味。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刚才那场交锋上。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陆辰走在人群中，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更加复杂——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拉拢。

“陆公公留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辰回头，是户部尚书刘文正，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儒雅的老臣。此人在朝中素来中立，不党不争，今日竟主动找他。

“刘尚书。”陆辰拱手。

“陆公公今日风采，令老夫刮目相看。”刘文正微笑，“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公公还需小心。”

“多谢刘尚书提点。”陆辰听出话中善意，“不知尚书有何指教？”

刘文正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沈墨池背后，不只是清流。有人想借他之手除掉你，具体是谁……老夫不便多说。但陆公公可查查，近日谁与南疆商人往来密切。”

说完，他拱拱手，转身离去。

陆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刘文正的暗示很清楚——朝中有人与南疆勾结，想借清流之手除掉自己这个威胁。

会是谁？勋贵？藩王？还是……皇子？

他想起四皇子萧景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秉笔。”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周永昌，“今日之事，兵部会记你一功。但南疆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先断其爪牙，再挖其根本。”陆辰道，“听雨楼叛党是南疆在江湖的代言人，剿灭他们，南疆在京城就断了手脚。至于奉先殿那边……还需从长计议。”

周永昌点头：“需要兵部配合，尽管开口。但记住，三个月内若不见成效，今日的支持，也会变成明日的弹劾。”

“陆某明白。”

离开皇城，陆辰没有直接回宅院，而是去了辰楼新盘下的茶馆。小豆子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公子，朝会的事我听说了，您真厉害！”小豆子兴奋道，“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您把都察院那帮老爷怼得哑口无言！”

“虚名而已。”陆辰坐下，“重要的是，我们赢得了时间。沈墨池短时间内不敢再动手，我们可以专心办正事。”

他喝了口茶，问：“陈伯那边有消息吗？”

“巡防营的人今早出发了，带队的是个老校尉，经验丰富。”小豆子道，“另外，罗七那边传来消息，厉寒山似乎有所察觉，今晚可能会加强戒备。他问，行动是否照常？”

陆辰沉吟片刻：“照常。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犹豫。你通知罗七，子时准行动。另外，让高旺准备好接应，得手后立刻撤离。”

“是！”小豆子想了想，又问，“公子，文先生那边……要不要提前接来？”

“不急。”陆辰摇头，“等我们拿到护心鳞，再去接他。现在接来，万一行动失败，反而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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